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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的红灯在凌清浅脑海里疯狂闪烁。

她通过共享视野看到，理枢院的铁律部队已经攻破了药谷的防线。

明枢那个老登亲自出手了，数道闪烁着银光的符文锁链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夜玄寂的皮肉，正贪婪地抽取着他体内躁动的魔气。

再不快点，这家伙就要被吸成干尸了。

就在凌清浅准备强行冲击最后一层心狱时，识海中央的混沌迷雾突然散开，一朵并蒂双生的莲花缓缓绽放。

花心之中，一个身着黑白双色长袍的虚影静静伫立。

不是焰的暴躁，也不是渊的阴鸷。

他是双生莲印的器灵——和。

焚尽执念，他得自由；留一丝念，他永困痴妄。

和的声音干净得像是一捧清泉，却问出了最残酷的选择题，凌清浅，你已经烧了他大半的人生，还要继续吗？

若是再烧下去，他醒来后，便是一张白纸，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。

凌清浅看着眼前这个绝对理性的器灵，突然笑了。

她转过头，目光穿透层层迷雾，看向识海的最深处。

那里悬浮着最后一座监狱——“寂灭狱”。

那里没有风，没有水，也没有火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。

那是封存着最初记忆的地方。

我是医生，治病救人讲究个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。

她没有回答器灵的问题，而是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
最后一段记忆被她调取出来——那是夜玄寂失忆那天，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死死攥着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到把她的手腕都勒出了淤青。

那是他作为“怪物”本能的依赖。

去吧，当个肥料。

记忆投入心火。

然而这一次，火焰并没有暴涨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，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
整个识海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
失败了？凌清浅心头一跳。

下一秒，一点嫩绿色的荧光在灰烬中亮起。

那不是毁灭后的虚无，而是一粒饱满的、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种子——扶桑初芽。

原本还在叫嚣的焰和渊，此刻竟然同时从虚空中显形，恭恭敬敬地跪倒在那粒种子旁。

九条火红的狐尾与那青黑色的蛇尾相互交织，竟然化作了托举种子的莲茎。

原来……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颤抖，执念不是枷锁，是根。

现实世界，药谷废墟。

一直被符文锁链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夜玄寂，右臂上那道狰狞的枯藤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绿光。

那些代表着混乱与无序的混沌纹，在这一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，自动重新排列组合，化作了一朵妖冶至极的双生莲纹。

咔嚓！

甚至不需要他有什么动作，仅仅是灵力外溢的震荡，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符文锁链就寸寸崩碎，化作银粉洒落。

夜玄寂猛然睁开眼。左眼赤金，右眼幽蓝，妖异得不似凡人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随手一挥，一股庞大到令天地变色的气浪直接将周围的理枢院卫兵掀飞了出去。

但他没有乘胜追击，而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废墟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我好像……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。

远处，明枢头顶那顶象征着绝对理性的银盔啪嗒一声滑落下来，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。

他死死盯着夜玄寂手臂上那朵正在呼吸的莲花印记，那张这辈子都没变过表情的脸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。

这股力量……既不是单纯的生，也不是单纯的死。

明枢的声音在发抖，那是创灭同源……他没有被格式化，他成了‘选择’本身？

凌清浅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。

在识海深处，她正站在那座最后的“寂灭狱”前。

这座监狱没有门，没有窗，就像是一个被焊死的黑盒子。

而在盒子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段微弱的音频波段。

哪怕隔着厚重的壁垒，她也能感觉得到那段波段里蕴含的颤抖。

那是夜玄寂第一次，不再叫她“喂”，不再叫她“药”，而是试探着，小心翼翼地喊出的那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