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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那道直径过百米的暗红光柱，像是死神的一口浓痰，沉甸甸地悬在所有人头顶。

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这股高热抽干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。

凌清浅感觉到意识深处的系统界面在疯狂跳红。

“警告：检测到毁灭级逻辑打击，由于宿主当前为“灵植意识态”，肉身承载力为零，请立即寻找避险锚点。”

避险？

她看着下方那些刚喝了口干净井水、眼里才刚攒出点活人气儿的百姓，心底冷笑。

现代医学的第一课教的是救人，从来没教过在手术台上遇到大出血就拔腿跑路。

“系统，开启‘微义星尘’最高频段，锚定——晨露之美。”

她在识海里下达指令时，声音冷得像手术刀。

这片废墟不需要什么宏大叙事，他们只需要最微小的、能让他们觉得“活着还不赖”的瞬间。

顷刻间，原本干旱得连石头都能搓出火星的废墟上，奇迹般地生出了层层叠叠的翠色。

每一片刚抽芽的草叶尖端，都凝出了一滴剔透的露珠。

那是凌清浅用剩下的全部灵力压榨出的水汽。

露珠倒映着暗红的苍穹，也映出了那些百姓此时心底最深的渴望。

“我想给婆娘买根木簪。”

“我想再听一次巷口的叫卖声。”

“警告：锚定代价计算中……正在抽取宿主核心记忆作为稳定剂。”

系统那机械音带上了某种电子杂音，像是老旧唱片机被强行按下了快门。

凌清浅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。

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段最重要的记忆。

那是关于“家”的，关于那个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唯一给过她温情的女人的。

“娘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娘叫什么名字？

姓什么？

她努力回想，却发现那张温柔的面孔像是在烈火中扭曲的画卷，迅速模糊、变焦，最后化作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
唯一剩下的，只有那年大雪纷飞的夜里，娘那双冻得通红、指尖微微颤抖的手。

那双手笨拙地为她系紧围巾，粗糙的指甲划过她颈侧，那种带着凉意却又极其安心的触感。

那是她唯一能带走的、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。

而在她下方，那个原本疯狂、暴虐的夜玄寂，正背对着她，像是一座沉默的黑色墓碑。

方舟主炮的轰鸣声已然炸响，暗红的光浪如倾盆暴雨。

夜玄寂右臂上的双生莲印突兀地亮起。

第一次闪烁，刺目的业火从他指缝间喷薄而出，竟直接烧穿了主炮发射口的边缘，让那股毁灭性能量在半空发生了诡异的偏转。

第二次闪烁，极寒的冰层顺着他的脚下迅速蔓延，将摇摇欲坠的方舟基座导轨生生冻结。

第三次闪烁，风暴平地而起，那不是普通的灵气旋涡，而是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。

每用一次，夜玄寂的动作就迟钝一分。

他的眼神从疯狂逐渐变得空洞，像是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，连仇恨的余温都被冻结了。

“我们在哪儿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魔气在他周身炸开，将无数碎石震碎，“第一次见你……是在哪儿？”

他记得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，记得那股草木香，可那个具体的坐标，那个万兽森林的蛇窟，那个两人命运交织的起点，却从他的识海里彻底蒸发了。

他守住了这片废墟，却守不住关于那个人的归途。

“咔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