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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的手指悬停在那朵虚幻的“蜃梦兰”影像之上，指尖并未触碰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
“太像了。”

他轻叹一声，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厌恶，“连花瓣脉络走向都符合《上古异植录》里的描述。能把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真，说明她不仅看过书，还吃透了书。”

身后的密探首领低头不敢言语，冷汗顺着下巴滴进泥土。

“既然她喜欢读《百草图鉴》，喜欢搞‘万物有灵’那一套……”云昭缓缓转身，原本儒雅的面容在树影下割裂成半明半暗的鬼魅，“那就别只盯着这朵假花了。凡草木之灵，必有根系相连。她既以医道入世，那散落在九大洲的无数药草，就是她的眼线，也是她的软肋。”

云昭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箭，猛地捏碎。

“传令，启动‘焚心台’第一重阵眼。所有手持或种植‘念心草’的凡人，即刻……断其生机。”

他的逻辑很简单：既然找不到源头，那就污染整条河流。

此时，九大洲的无数角落。

不论是在田间劳作的老农，还是正在煎药的妇人，只要指尖触碰到那平日里温顺的“念心草”，一股灼烧般的刺痛瞬间钻入骨髓。

原本翠绿的草叶上，突兀地浮现出一道焦黑的死线，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燎过。

“啊！烫！”

“这草怎么咬人？！”

惊呼声此起彼伏，无数双粗糙的手本能地甩开了救命的草药。

废墟后的树影里，凌清浅身形猛地一晃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那些痛呼声并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顺着她散布出去的植物感知网，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她的识海。

“警报：检测到大规模恶意能量入侵生物网络，宿主精神阈值即将过载。

建议立即切断所有外部植物链接。”

系统的红色弹窗疯狂刷屏。

切断？

一旦切断，那些正在接受“植物微创手术”的病人会立刻暴毙；那些依靠念心草压制毒性的村民会毒发身亡。

这就是云昭的阳谋——逼她在“自保”和“救人”之间做选择题。

“跟我玩连坐？”凌清浅咬着后槽牙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，“你也太小看现代植物学的‘根系分流’技术了。”
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抬起左手，指尖并拢如刀，狠狠划过右手手腕。

鲜血喷涌而出，却未落地，而是被她胸口那枚水晶项链贪婪地吸了进去。
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此刻在血祭之下，原本温润的光芒瞬间暴涨成刺目的银白。

凌清浅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：“浅浅，若是天上的光灭了，别怕，低头看井底。”

大地之上，万物枯荣皆有定数；但大地之下，暗河相通，水源不绝。

“系统，加载‘渗透压原理’，调动‘无相心壤’权限！”凌清浅在心中低喝，“把我的本源意识打散，不走地脉，走水脉！”

随着她一声令下，那一缕带着神医本源的银色光芒，并没有冲向天空硬刚云昭的阵法，而是如同一捧泼出去的水，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脚下的泥土，顺着地下暗河疯狂游走，瞬间分化为九股清流，精准地涌向了九大洲最古老的九口枯井。

北境，寒风如刀。

一座破败的茅草屋里，瞎眼的老妪“织娘”正摸索着给高烧不退的小孙子换额头上的湿布。

窗台上那盆原本生机勃勃的念心草，此刻叶片焦黑，散发着一股糊味。

“作孽啊……”织娘那双灰白的眼珠里满是浑浊的泪，“连根草都不让人活了。”

水缸空了。

她颤巍巍地提着木桶，摸索着走向院子里的那口老井。

这井水枯了半年了，平日里只能打上来半桶泥汤，但为了孙子，她只能再试试。

木桶坠入井底。

没有预想中磕碰泥沙的闷响，反而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“咚”——那是撞击深水的脆鸣。

织娘一愣，试探着摇动辘轳。

绳索紧绷，沉甸甸的。

当那桶水被提上来时，一股奇异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，在这滴水成冰的北境，这水竟然带着一丝暖意，像是……体温。

织娘下意识地伸手去摸，指尖触碰水面的瞬间，一股清凉的意念顺着皮肤钻了进去。

没有文字，没有声音，只有一种极其温柔的安抚，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医生在轻轻拍着她的手背。

那是凌清浅分化后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