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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猛地眯起眼，那被烧焦的衣角让他儒雅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他拔剑，剑尖直指织娘那双灰白的眼睛：“老东西，那个躲在背后的女人给了你们什么？这不过是虚假的慰藉，一旦断了网，你们依然是蝼蚁。”

织娘虽然看不见，却精准地把脸转向了云昭的方向。

那满是褶皱的脸上，绽开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。

“大人，您说得对，这也许是假的。”她举起手里那枚发光的草环，“但这辈子，只有握着它的时候，老婆子我才觉得，自己不是个只会等死的废人。今天的这一刻，我们是真的笑了。”

云昭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
他杀过无数强者，却从未觉得这般无力。

他可以一剑砍了织娘的头，但他砍不断这漫山遍野的“笑意”。

就在这僵持之际，天变了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下雨了。

万丈高空的云层之上，夜玄寂浑身浴血。

他体内的上古魔血正在沸腾，经脉寸寸崩裂，但他脸上却挂着那种名为“病娇”特有的癫狂笑意。

“浅浅不喜欢你们欺负人。”

他低声呢喃，双手结印，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。

五头伴生灵兽的虚影在他身后哀鸣消散，化作最精纯的五行本源，混杂着他的魔血，轰然炸开。

哗啦啦——

一场五彩斑斓的雨，毫无征兆地洒向了九大洲的每一寸土地。

这雨水不冰冷，反而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落在地上，那些原本还是凡物的念心草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疯长；落在人身上，那些微义符的光芒瞬间暴涨十倍！

这是魔尊的馈赠，也是他以命换来的Buff——全服奶妈大招。

“我的光，只为你藏；既然你想做个好人，那你的光，就该照亮这群蝼蚁。”夜玄寂看着下方那万家灯火，身形摇摇欲坠，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
天穹之上，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天魔巨目再次睁开。

它本该锁定药谷，降下灭世雷劫。可此刻，它困惑了。

视野所及之处，不再是单一的强者气息，而是亿万个微弱却坚韧的光点。

就像是看着一整片银河，根本分不清哪一颗星才是那个逆天之人。

“……她赢了？”云昭看着那漫天落下的五色雨，看着那些在雨中欢呼雀跃、互相搀扶的凡人，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，“不，不是她。”
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焚心台，那里的火焰正在这铺天盖地的“人味”中迅速萎靡。

“是他们赢了。”

远处，九大洲的九口古井同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轰鸣。

井水喷涌而出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水幕。

水幕中，没有显现出什么神佛法相，只有一个模糊不清、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影。

她似乎在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杀气，只有一种“终于搞定了”的释然。

凌清浅瘫在鼠洞里，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涨的“功德值”和“微义网络覆盖率：99%”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
但这口气还没喘匀，监控画面右下角的一个红点突然开始疯狂闪烁。

那是南洲符坊的实时热力图。

按理说，云昭既然已经动摇，攻势应该减弱才对。

可热力图显示，符坊周围的温度不降反升，而且是一种诡异的低温灼烧。

更奇怪的是，那些原本应该在云昭威压下瑟瑟发抖的百姓，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，甚至没有人再去看天上的云昭。

他们都在低头，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
“系统，调整焦距，看他们的影子！”凌清浅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画面拉近。

只见那些百姓脚下的影子，竟然不再随着光线移动，而是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，正如墨汁般慢慢沸腾、站立，最后裂开了一张张没有牙齿的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