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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需要意义，它只需要虚无。

一张足以吞没山岳的巨口猛然从裂谷底部升起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腥风，直扑那座摇摇欲坠的桥，更想一口咬断夜玄寂心口那道正在维系凌清浅存在的“名契”。

“想吃？撑死你！”

还没等夜玄寂出手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像炮弹一样弹射而起。

是拾光。

这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竟然踩着那些悬浮的旧物，三两步跃上了天魔那如同山崖般的肩膀。

他手里那朵白花，此刻已经烫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
“她叫‘记得’！这东西也是你能吃的？！”

拾光发狠地把那朵白花狠狠塞进了天魔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之中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给不听话的猪喂药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这不是爆炸，是消化不良。

白花在入喉的瞬间爆裂成漫天光雨。

每一滴光雨里，都回荡着这片大陆上百万百姓的低语声。

那声音不大，却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灵魂的声浪。

“记得……那是阿妹的红头绳……”

“记得……”

声浪如潮，层层叠叠。

对于以虚无为食的天魔来说，这种充满了“确定的爱与恨”的高密度信息流，简直就是剧毒。

只见那不可一世的黑雾巨魔，在这无数声“记得”的冲击下，寸寸崩解，像是被阳光暴晒的积雪，发出了凄厉而不甘的嘶鸣，最终化作一场黑色的脏雨，洒落深渊。

就在这一刻，凌清浅感觉那一股原本要将她彻底抹除的力量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温暖、厚重、无处不在的包裹感。

她的意识不再溃散，而是顺着那些信物上的愿力，彻底融入了脚下这株贯通天地的隙藤主脉之中。

她变成了这棵树，也变成了这座桥。

九大洲，所有被拿出来的信物同时发烫。

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，但他们喊出的并不是“凌清浅”这三个字，也不是什么“神女万岁”。

一个正在盛粥的大娘，看着手里发光的破碗，转头对身边正在玩耍的孙子温声说道：

“今日粥暖，记得分你半碗。”

一个正准备出门的丈夫，被妻子拉住了衣角：

“天冷了，记得加衣。”

凌清浅笑了，虽然她此刻没有实体，但那股笑意却随着藤蔓的颤动传遍了整座山谷。

她不需要被供奉在高高的神坛上。

从今往后，“记得”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，它成了苍云大陆最朴素、最日常、最有烟火气的一个动词。

只要有人在互相关心，只要有人说出“记得”二字，她就永远活着。

裂谷的风终于停了。

远处，云昭沉默地弯下腰。

这位曾经一心只想维护秩序、视万物如草芥的铁血统领，动作笨拙地捡起了脚边一只不知道是谁扔下的破草鞋。

他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横跨天堑的藤蔓巨桥，然后轻轻地、郑重地将那只草鞋系在了自己那条镶金嵌玉的腰带上。

但这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在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时候，只有凌清浅的意识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
夜玄寂依旧单膝跪在桥心，维持着那个“代她承名”的姿势。

他低垂着头，像是力竭昏睡。

但他那袒露的心口处，那道刚刚刻下的、原本应该是死物的“名契印”，此刻周边的暗红色纹路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。

那不仅仅是愈合的伤疤，更像是一条被强行封印在皮肤之下、正缓缓苏醒试图游走的活蛇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