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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玄寂原本就濒临破碎的精神世界彻底炸了。

他的右臂猛地膨胀，紫黑色的魔纹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青筋，疯狂地向着锁骨攀爬。

而在他的识海里，那五重被强行融合的人格开始了最后的厮杀。

金雕人格尖啸着想要焚毁一切虚假；人鱼人格在绝望的深海里悲泣；火狐人格露出了贪婪的獠牙想要吞噬宿主……

在这个混乱到极致的时刻，唯有那个属于“狼狗”的本能，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思考。

它不需要名字，不需要记忆，它只认那个味道。

“闭嘴！！！”

夜玄寂嘶吼着，完全无视了那些要把他撕裂的声音。

他的身体快过大脑，猛地向着那片青影消散的虚空扑了过去。

他扑了个空。

指尖穿过空气，只抓住了几粒正在下落的尘埃。

但他并没有松手，而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，像是要把那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给勒进掌纹里。

即便记忆被格式化，肌肉记忆还在。

哪怕全世界都说她是假的，但这该死的心跳骗不了人。

“妖孽已疯，此时不杀，更待何时？！”

半空中，九极阵眼发出了冰冷的指令。

那九个老不死的魂魄完全没有人类的共情能力，在他们眼里，现在的夜玄寂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。

云昭站在高处，手中的明枢残念虽然失去了灵力，但那把剑本身的锋锐依旧足以斩金断玉。

他高高举起长剑，对准了那个跪在地上、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又哭又笑的男人。

这是身为净义卫统帅的职责。

只要这一剑下去，魔患可除，天下太平。

云昭的手臂肌肉紧绷，剑尖已经蓄势待发。

“滋——”

就在他准备挥剑的刹那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。

云昭一愣，下意识地低头。

是那只草鞋。

那只刚才他像个拾荒老头一样捡起来、系在腰带上的破草鞋。

此刻，这只充满了汗臭味和泥土腥气的鞋子，正散发着一种并不刺眼、却异常顽固的暖热。

这股热量顺着他的腰际蔓延，竟然让他那只握剑的手有些发软，怎么也挥不下去。

“统帅？”身后的副官疑惑地喊了一声。

云昭看着下方那个虽然魔气翻涌、却始终以血肉之躯挡在那片焦土之前，死活不让任何人践踏那块土地的“魔头”。

那个位置……正是刚才那个青影消失的地方。

“这就是你要杀的魔吗？”云昭喃喃自语，“一个为了守住一片空地，连命都不要的魔？”

九极阵眼见云昭迟迟不动手，冷哼一声：“优柔寡断！既如此，老夫亲自动手！”

然而，没等那阵法落下雷霆，异变陡生。

夜玄寂缓缓抬起头。

他右臂上的魔纹已经不再是刚才的紫黑色，而是透出一种岩浆冷却后的暗红，并且已经越过了肩膀，正如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精致的锁骨。

而那双眼睛。

左眼是熔金般的兽瞳，右眼却是滴血的赤红。

“谁敢动这块土……”
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炭，“本尊就让他这辈子，都只能当个肥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