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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嗡鸣并不尖锐，倒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岩层深处完成了起搏。

白骨堆砌的王座表面，那些陈年的骨粉扑簌簌落下，原本死气沉沉的灰白骨质竟然开始反青，像是枯木逢春般抽出了嫩芽。

紧接着，那两个被魔血浸透的“记得”二字，竟如活物般脱离了座面，悬浮在半空，继而拉伸、铺展。

这不是文字的变形，而是概念的具象化。
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
如同隐形的工匠在搭建天梯，一层层由青色光影构筑的台阶，以王座为起点，呈螺旋状向着苍穹之上那只混沌巨眼延伸。

凌清浅那原本飘忽不定的意识体，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力牵引。

不是把她往下拉，而是邀请她往上走。

她试探性地伸出还未完全凝聚成型的足尖，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
触感很温润，不像踩在光里，倒像踩在厚实的泥土地上。

就在落脚的刹那，一段全息投影般的影像在台阶侧面炸开。

画面里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兵，正死死顶着摇摇欲坠的城门。

他没有哭喊，反而在最后时刻回头，冲着身后逃难的人群咧嘴一笑，缺了大门牙的嘴里全是血沫子，口型分明在说：“走啊，愣着干啥？”

凌清浅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
她认得这人。

这是她在史书边角料里读到过的“某部卒”。

没有名字，只有死亡人数统计里的一个“1”。

她再上一阶。

画面变了。

是一个把唯一的口粮塞给孙子，自己却去啃观音土饿死的老妇人。

老妇人临终前还在用枯瘦的手指给孙子编草蚂蚱，脸上全是满足。

一步一景，一步一魂。

这些台阶，哪里是什么能量体，分明就是这段漫长岁月里，被大人物们博弈牺牲掉、被史官笔墨吝啬略过的那些“分母”。

他们铺成了路，托举着她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下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
夜玄寂整个人几乎是跪在尘埃里，右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崩裂。

他那条原本漆黑如墨、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魔臂，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异变。

随着凌清浅每登高一步，那青色的光焰就顺着两人之间的因果线倒灌入他的体内。

原本代表堕落与毁灭的魔纹，像是被注入了叶绿素，瞬间被洗练成了青金交织的藤蔓图腾。

胸口那朵每逢月圆之夜就痛得让他想杀人的双生莲印记，此刻竟完全绽放，不再喷吐灼热的毒火，反而流淌出一股清凉的生机，与那刚刚刻下的血名产生了共振。

痛吗？痛。那是骨骼重组的剧痛。

但夜玄寂却在笑，笑得一脸疯魔，眼角的泪痣红得滴血。

“上去！”

他仰起头，脖颈上青筋暴起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，穿透了层层云霄，“别回头！踩着我的骨头也无所谓……既然天道眼瞎，我替你守住这个名字！”

这吼声不仅震得空气嗡鸣，更是直接震碎了远处九极诛神阵阵眼中悬浮的三枚定魂珠。

“这就是……真正的载体么？”

一直盘旋在王座周围的青烟忘川，此刻像是顿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