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灵力，而是一层柔和的荧光。

石碑上的裂缝被疯长的苔藓迅速填补，那个血淋淋的“凌”字，在荧光的浸润下，竟泛起了一层类似玉石的温润光泽。

嗡——

以此碑为阵眼，整片废墟的苔藓同时亮起，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绿色光柱，硬生生顶住了下压的黑云。

而在村口，那个一身血衣的男人正盘膝坐在泥地里。

夜玄寂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
他身下的青金藤蔓已经深深扎入冻土千尺之下，将他和这片大地、这群村民、还有那个正在发光的女人，死死捆绑在了一起。

他成了这座“活体大阵”的电池，也在燃烧自己那所剩无尽的寿数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夜玄寂咳出一口黑血，随意地用手背抹去，抬头看向那个终于有了清晰五官的青影，“现在信我了吗？阿浅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顺着藤蔓精准地传到了凌清浅的耳边。

“你看，你不是什么灾厄，也不是毁灭的源头。”他笑得有些妖冶，那双异瞳里倒映着漫天的绿色荧光，“你是他们的镜子。他们给你什么，你就还给这世道什么。”

凌清浅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如果是以前，她会反驳这是无逻辑的修辞手法。

但现在，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这具能量体里，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。

那是体温。

她转过身，隔着满地疯长的苔藓和断壁残垣，看向那个快把自己折腾死的疯子。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她伸出了手。

虽然隔着数十丈的距离，虽然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青影，一个是泥泞中的凡人，但在这一刻，夜玄寂手背上的青金藤纹猛地一热。

那是她把手覆上来的触感。

不冷，很暖。

“渊不会放过你们！这一局……没完！！”

天空中，“瞰”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。

在那绿色光柱的冲刷下，它赖以生存的恐惧与遗忘被彻底剥离，巨大的眼球像是被扎破的气球，轰然炸散成漫天黑雾。

风雪骤停。

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，洒在那块刻着“凌”字的石碑上。

然而，就在这同一时刻。

距离此地百里之外，皇城地底，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囚牢深处。

“当啷。”

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
身穿锦衣却满身狼狈的云昭，像是见了鬼一样，死死盯着掉落在脚边的那截断剑。

那是一柄原本用来镇压国运的神兵，此刻剑身已断，但在那光洁如镜的断面上，正诡异地映照出一幅画面。

画面里没有皇城的奢华，只有一片荒凉的北境废墟。

以及一张侧脸。

那张脸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、满脸脓疮的废柴庶女，也不再是后来那个冷若冰霜、在他面前戴着面具的神医。

此刻的她，五官清晰，眼神温暖，正隔着无尽的时空与因果，对着某个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

那微笑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怨，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蝼蚁般的……悲悯。

云昭浑身冰冷，手指止不住地颤抖。

他想去捡那把剑，却发现自己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。

那是凌清浅。

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、被家族判定为早已魂飞魄散的弃子。

“她……记得我？”

云昭瘫坐在地，牙齿打颤，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喃喃，“她那是……在冲我笑？”

不，不对。

断剑上的画面微微晃动，那一抹微笑似乎并不是针对他，而是越过了他，看向了更深、更远的……

北境荒村，断墙之上。

那行刚刚用苔藓汁液写下的字迹还未干透，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鸦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“凌”字的一撇之上，那双红豆般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正在互相搀扶的村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