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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所谓的“罪囚营”，闻着不仅没有血腥气，反而有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——当然，在这个世界叫“净秽香”。

凌清浅在这个被高墙铁网围得密不透风的营地外围停下脚步。

系统视野中，红色的警报框密密麻麻，却不是针对什么穷凶极恶的暴徒，而是针对囚徒怀里揣着的“违禁品”。

“因私藏半把木梳，判‘惑众罪’，刑期三十年。”

“因保留一只破鞋，判‘乱心罪’，永不释放。”

凌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这哪是监狱，分明是情感回收站。

这里的“狱卒”不需要带刀，他们只需要像处理核废料一样，把这些还把“过去”当宝贝的人隔绝起来，等着他们发霉、腐烂，变成合格的空壳。

“姐姐，冷。”灰儿缩了缩脖子，即便手里那只破碗还散发着微温，但这地方的寒意是往骨头缝里钻的。

“别怕，马上就热闹了。”

凌清浅蹲下身，没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，只是像个真正的农妇插秧一般，将手指插入了坚硬冰冷的冻土缝隙。

体内的“心壤”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，而是顺着指尖，霸道地注入地底。

“长。”

随着她一声低喝，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“咔嚓”脆响。

九株嫩绿的念心草，像是听到了集合哨的新兵，顶破了代表“绝对秩序”的石板，顽强地钻了出来。

它们没有攻击力，唯一的特长就是“八卦”——或者说，还原真相。

草叶舒展，光影投射。

原本死寂的牢房墙壁上，突然变成了露天电影院。

第一株草映出的画面里，一个满脸横肉、被狱卒骂作“窃贼”的囚犯，正把偷来的一袋救济粮，全倒进了弟弟的碗里，自己抓起一把观音土塞进嘴里充饥。

第二株草的光影中，那个被定性为“通敌”的哑巴，正冒着漫天箭雨，把写着“城破速逃”的血书塞进信鸽的竹筒。

第三株草摇曳，画面是一个被指控“拐带人口”的疯婆子，在屠城的死人堆里，死死捂住一个陌生孤儿的嘴，不让他哭出声引来追兵。

死寂的牢房里，开始有了呼吸声。

那是粗重的、压抑了许久的、活人的呼吸。

“这不是罪证。”凌清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声音通过系统的扩音模块，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，“这是你们的勋章。”

灰儿似乎听懂了。

他举起手里那只燃着青焰的破碗，迈着小短腿，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栅栏。

栅栏里伸出的一只手，手里紧紧攥着半把断齿的木梳。

当破碗上的火焰触碰到木梳的瞬间，没有烧焦的味道，反而爆开了一团温暖的橘色光晕。

“薪火链……连接成功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
火光像是会传染。

从断梳跳到了一只破草鞋，又从草鞋窜上了一只豁了口的陶罐。

空气中那些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、不断暗示“放弃吧、遗忘吧”的天魔低语，在这接力般的火光面前，竟然发出了类似油脂被煎炸的“滋滋”惨叫，化作黑烟仓皇逃窜。

而在队伍的最末尾，一盏不起眼的青焰莲灯悄无声息地悬浮着。

夜玄寂隐在暗处的阴影里，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灯芯，将那些试图反扑的强力音波，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三尺之外。

“蠢女人，带孩子打群架也不挑个好地方。”他嘴上嫌弃，眼神却在那条如长龙般亮起的火光上停留了片刻，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
地面突然震颤。

原本平整的牢房地面，像是有什么巨物在翻身。

灰白色的骨灰顺着墙缝渗出，那是龙脉使冢生的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