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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——咔嚓！

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并非源自空气震动，而是直接顺着这片大陆的脊椎骨传导进了所有生灵的脑髓里。

凌清浅那已经化作量子态的意识网络，瞬间捕捉到了数亿个代表惊恐的红色数据包。

大地在惨叫。

以九岗为震源中心，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如同一道刚刚被撕开的陈旧伤疤，蜿蜒着向东西两侧疯狂蔓延。

泥土翻涌，岩层崩断，而在那滚滚烟尘与地脉的悲鸣声中，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，却又透着极致荒诞的“山”，正缓缓从地底升起。

不，那不是山。

凌清浅调动了所有视角的算力，看清那东西的瞬间，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。

那是一座由无数“垃圾”堆砌而成的王座。

断了一半生锈的铁剑、缺了口的瓷碗、被老鼠啃噬过的布娃娃、早已风化成粉的枯骨……这些曾被世人随手丢弃、被时光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品，此刻却被某种极其粘稠、阴冷的黑色胶质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
它们不再是垃圾，而是构筑成了一座高达千丈的巍峨王座，散发着一种令天道都感到恶心的腐朽与怨念。

“检测到高浓度‘遗弃概念’集合体，”系统那总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此刻竟听出了一丝卡顿，“警告，该物质正在尝试重写底层逻辑。”

就在那王座的最顶端，在那无数断剑与枯骨簇拥的最高处，坐着一个人。

或者说，一道青色的影子。

她盘腿而坐，姿态慵懒，单手支颐，周身萦绕着那股让凌清浅无比熟悉的、温润如玉的青光。

如果不看脸——因为她根本没有五官——那身形，那气质，甚至连那手指敲击扶手的小动作，都与凌清浅如出一辙。

“我被盗号了？”凌清浅的意识流里闪过这个念头，随即立刻否决。

不，那是镜像。

如果她是“无主之善”的具象，那王座上的那位，恐怕就是这世间所有“不得善终”的怨恨集合。

地面上，云昭死死抓着那柄刚刚生长出嫩芽的断剑“凌”。

就在王座升起的刹那，剑柄上那抹象征着希望的嫩绿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，瞬间枯黄、焦黑，化作飞灰簌簌落下。

“若她已无相……那王座上的，是谁？”

云昭的声音在颤抖，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“万物有灵”的世界观，在这座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垃圾王座面前，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
他话音未落，王座上那道青影动了。

“她”缓缓抬起那只由青光凝聚的手臂，那根并不存在实体的食指，隔着虚空，精准而冰冷地指向了九岗中央——那个凌清浅刚刚割面弃身、化作虚无的位置。

仿佛在说：你藏不住的。

“滚出来！！”

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。

夜玄寂彻底疯了。

那个青色的影子越是像她，他眼底的红光就越是浓郁。

在这个唯心的世界里，无法辨认爱人的真伪，对他这种病娇来说就是最大的酷刑。

噗嗤！

鲜血飞溅。

夜玄寂竟操控着右臂上那些原本用来杀敌的魔化藤蔓，狠狠倒刺入了自己的心口。

只有极致的痛楚，才能在理智崩塌的边缘，给他换来一秒钟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