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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丝毫犹豫，他猛地挥臂，尖锐的藤蔓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眼眶！

这一幕惨烈得让远处观战的云昭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但夜玄寂连眉毛都没皱一下，仿佛刺穿的只是一颗烂葡萄。

“……可她的火，烧穿了你的虚无！”

随着他的低吼，那刺入魔瞳的藤蔓疯狂汲取着那只眼睛里蕴含的上古魔血。

鲜血顺着藤蔓滴落，却没有落地，而是凌空绽放。

魔血为泥，青痕为种。

他眉心那枚一直残缺的双生莲印，在这一刻，原本暗淡的白色花瓣骤然亮起，与另一半青色花瓣交相辉映，完美闭环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渊瞳本体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。

但这声音里不再是杀意，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哀鸣。

因为它看见，那个被困在网中的王座青影，在被魔血青莲触碰的瞬间，竟然停止了挣扎。

它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茫然，紧接着，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
它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紧紧地、贪婪地拥抱住了那张束缚它的青网。

就像是一个在寒夜里冻僵的乞丐，抱住了一床带着体温的棉被。

滋滋滋——

亿万年来积攒的怨念在这一抱中疯狂反噬，青影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崩溃，但它并没有松手，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
混沌深处，那只遮天蔽日的渊瞳缓缓闭合，一声苍老而疲惫的低语响彻天地：

“……原来‘被遗忘者’最渴望的，不是毁灭……是被记得。”

轰隆隆——

支撑了数个纪元的无名王座轰然崩塌。

烟尘散去，在那废墟的最中心，并没有什么绝世宝物，只有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。

那是一株新生的念心草，它的叶脉里流淌的不是汁液，而是一缕微弱却坚定得令人心悸的青光。

夜玄寂拔出眼眶中的藤蔓，那个血窟窿看着狰狞，他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他赢了，或者说，她赢了。
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。

“滴答。”

一滴黑色的液体，从高空坠落，正好砸在那株新生幼苗旁边的岩石上。

滋——

坚硬的花岗岩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夜玄寂猛地抬头。

王座虽然崩塌，但那原本构成王座的亿万吨实体化怨念并没有消失。

它们失去了载体，此刻正化作一片覆盖了整片苍云大陆的浓稠乌云，悬在万米高空，翻滚、积蓄。

风停了。

但这并不是天晴的前兆，一种比之前更压抑、更绝望的死寂，正在云层中酝酿。

那些黑色的云絮沉甸甸地压下来，每一滴即将坠落的雨水里，都裹挟着足以让良田变荒漠、让活人化白骨的剧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