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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芒并不灼热，反倒像是一剂调配完美的镇痛剂，顺着刚才被风刃刻开的骨缝，蛮横又不失温柔地沁入骨髓深处。

夜玄寂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块肋骨仿佛被彻底“置换”了。

原本属于人类的沉重骨质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到几欲乘风归去的通透感。

成了。

风名入骨，也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抢注了“合法户口”。

那团一直依偎在他心口的风旋终于不再是只有流体力学特征的气团。

空气中的风元素疯狂坍缩、重组，像是一台正在进行高精度3D打印的机器，在他面前逐渐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

虽然五官仍旧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但这熟悉的清冷身姿，除了那个动不动就要拿他做切片研究的女人，还能是谁？

凌清浅的风形虚影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地底那个大家伙，而是飘到了夜玄寂面前。

那只由风构成的、甚至还没完全长出指纹的手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。

嗡——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一段带着体温的记忆直接“甚至”到了夜玄寂的大脑皮层。

画面晃动且噪点极多，那是濒死视角的特有滤镜。

万兽森林潮湿的腐殖土味道扑面而来，彼时的他像条烂泥里的死狗，视线模糊中，只有一个毁了容、满脸血污的女人正粗鲁地掰开他的嘴。

她毫不犹豫地用石片割开自己的手腕，将猩红的鲜血滴入他口中。

那血里全是药味。

“病秧子，给老娘咽下去。好不容易找到个活体标本，你要是死在我手里，我把你做成堆肥。”

那声音又凶又急，却成了他漫长黑暗生命里唯一的一道光。

现实与记忆重叠。

夜玄寂死死盯着面前的风影，眼眶那种因为充血而带来的酸胀感差点让他失态。

她从来没把他当成魔尊，在她眼里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需要她救治的病人。

“感人至深。”

地底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却带上了恼羞成怒的雷霆之音，“但在绝对的规则面前，情爱只是累赘！”

轰隆！

那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巨手彻底挣脱地壳的束缚，五指张开，指尖如同五座倾倒的山峰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，直直抓向夜玄寂怀中的莲苗。

渊瞳显然是个懂行的老古董。

它知道物理攻击对现在的夜玄寂无效，于是它直接动用了这片土地的“底层代码”。

“扶桑守誓灵曾言，凡惊扰此地安眠者，必以情为祭！”

随着渊瞳的咆哮，那光滑如镜的黑晶地面突然像沸水般翻涌。

咔咔咔。

数百具森白的枯骨残影从黑晶中挣扎着爬出。

它们不是实体，而是千百年来死于此地的怨灵残念。

这些枯骨并没有攻击夜玄寂，而是手拉手，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上古誓言。

那些誓言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锁链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，瞬间缠绕上了凌清浅那刚刚成型的风灵之躯。

这是针对灵魂的“规则杀”。

你要救他？那就拿你的自由和情感来换！
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
夜玄寂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
这时候去解这道题已经来不及了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把出题的人连同考场一起炸了。
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右手并指如刀，噗地一声，再次刺入心口。

第六滴心头血！

这一滴血既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银灰色泽。

“吱？”

趴在他肩膀上刚刚放完火的小耗子吓了一跳。

还没等它反应过来，夜玄寂已经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，将那滴珍贵无比的心头血，直接按在了它的眉心。

“小东西，吃了我的饭，该干活了。”

夜玄寂的声音冷得像冰，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。

根据《神魔异志录》残卷记载，扶桑树毁，必留一“种”，名为烬。

这哪是什么老鼠，这分明就是扶桑神木涅盘失败后留下的一颗成了精的种子！

心头血入体，原本怂得像个鹌鹑似的烬鼠，浑身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