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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本该毫无生机的灰烬中，竟颤巍巍地钻出了一株暗红色的幼苗。

那是早已在万兽森林绝迹的上古神木——扶桑树。

虽然只有巴掌大，叶片却红得像火，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。

小兽用脑袋轻轻撞了撞夜玄寂的小腿，又回头看了看凌清浅，眼中银光急闪，吱吱叫了两声。

哪怕没有系统翻译，凌清浅也听懂了它的意思：不仅仅是人类，这片大陆的一草一木，那些被她从灭绝边缘拉回来的物种，都在等着她回家。

一片新生的扶桑叶被风卷起，晃晃悠悠地飘落。

凌清浅下意识抬手接住。

叶片微凉，上面的露珠清澈剔透，倒映出一段她几乎快要淡忘的画面——那是万兽森林的初遇，她还是个毁容的废柴，拿着一把生锈的匕首，哆哆嗦嗦地割开手腕，把血喂给那个昏迷中还死死攥着她手腕不放的男人。

那时候她想的是：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样本，死了怪可惜的。

“原来不是我在撑……”凌清浅鼻头一酸，忽然笑出声来，眼底却泛起水光，“是你们这群家伙，一直在托着我啊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身上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虚影彻底凝实。

足尖轻点地面，尘土飞扬，那是实实在在的物理碰撞。

血肉重塑，灵魂归位。

夜玄寂再也忍不住，猛地跨前一步，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甚至有些粗鲁地将人揽入怀中。

他的怀抱滚烫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，却让凌清浅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掌抚过凌清浅后颈时，夜玄寂浑身猛地一僵。

指腹下，不再是光滑细腻的肌肤，而是一道蜿蜒凸起的疤痕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，盘踞在她脆弱的颈椎骨上。

那是当初在悬崖边，那位高高在上的嫡姐为了确认她死透，用带着倒刺的毒鞭留下的旧伤。

哪怕后来凌清浅医术通天，这道伤因为伤及灵魂本源，始终无法完全褪去。

夜玄寂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，刚才因为重逢而产生的温情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，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空气的森然杀意。

他缓缓低下头，嘴唇贴着那道疤痕，并没有吻下去，而是像野兽确认领地一般轻轻摩挲。

“这道疤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，“还在疼吗？”

“早就不疼了，就是有点丑。”凌清浅想推开他，这姿势实在有点像吸血鬼进食的前奏。

“不丑。”

夜玄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眼底刚褪去的猩红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，“只是这笔账，得清算一下了。我记得，那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双自以为看透天机的眼睛……”

“我会亲手，把它剜出来。”
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
遥远的东域帝都，金銮殿前。

正披枷戴锁、跪地听封的嫡姐凌若雪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她脖颈上那象征着皇恩浩荡的金锁链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毫无征兆地断了一环。

那断口平整光滑，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凭空掠过。

凌若雪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，可她却觉得有一股透骨的寒意，正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，直逼她的双眼。

而此刻的药神谷内，被夜玄寂抚摸过的那道后颈伤疤，突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