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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可置信的大佬们：“前提只有一个：不准用血祭肥田，不准竭泽而渔。违者，这山上的花阶就是下场。”

话音刚落，山风骤起。

漫天灵光化作无数蒲公英般的种子，洋洋洒洒地扑向苍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这大概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豪横的一次“精准扶贫”。

就在这漫天光雨中，身侧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。

凌清浅侧头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个不可一世、把众生当蝼蚁的夜玄寂，此刻正单膝跪在花阶的尽头。

他手里托着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枚晶莹剔透、还在有规律搏动的晶核。

那不是宝石，那是他剥离了自身魔尊本源、凝结了毕生修为的“心誓契”。

在这个世界，交出这个，等于把命门连同灵魂一起打包送给了对方。

“浅浅。”夜玄寂仰着头，那双原本总是翻涌着疯狂与偏执的眸子，此刻干净得像是一潭被雨水洗过的深渊，“我以前只知道杀人能解决问题，是你教我，救人比杀人难，但更有趣。”

他将那枚足以引起天下血战的晶核举高了些，像个虔诚的信徒在供奉神明：“我以血洗罪，今以心为证。这青莲纪的道，我替你护。若违此誓，让我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靠近你三丈之内。”

凌清浅看着他。

那个曾经在蛇窟里要把她掐死的疯子，那个会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就想挖人眼珠的病娇，此刻正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她觉得眼眶有点热，这大概是风太大的缘故。

她没有去接那枚晶核，而是伸出手，指尖带着常年摆弄草药留下的淡淡清苦味，轻轻拂过他眉心那道早年留下的旧疤。

“谁要你魂飞魄散？”凌清浅叹了口气，手上用力，一把将这个动不动就跪的家伙拉了起来，“你的命现在是国有资产。既然这么闲，收拾一下，明天跟我去北荒。那里的冻土层刚化，正缺人手种第一批抗寒灵麦。”

夜玄寂怔了一下，随即眼底炸开一片细碎的笑意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：“遵命，场主大人。”

夕阳西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直至与山河融为一体。

山下的万民依旧维持着遥拜的姿势，没人敢打破这份静谧。

直到有个不懂事的稚童忽然指着天际惊呼出声：“看！大狮子飞进去了！”

只见一直盘旋在空中的九尾火狐、灵蛇、金雕、人鱼和金狮五道巨大的虚影，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巡礼，化作五道流光，呼啸着冲入夜玄寂的眉心。

这一次，没有排斥，没有痛苦的撕裂声。

夜玄寂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周身原本驳杂狂暴的气息彻底沉淀下来。

五感归一，神魂圆融，那些曾经因为灵魂分裂而产生的暴躁与不安，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
他侧过头，在凌清浅被晚风吹乱的发梢上落下轻若鸿毛的一吻，声音低沉得像是陈年的酒：“现在，我也完整了。终于能好好抱你了。”

凌清浅没躲，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。

远处，漫山遍野的夜明草感应到夜幕降临，正如星河般自发点亮。
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，“以后只准抱我一个。敢多看别的母狮子一眼，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药园门口辟邪。”

夜玄寂低笑出声，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，那是活着的热度。

而在他们身后的圣碑之上，随着最后一缕日光消散，一行新的铭文悄然浮现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：

“青莲纪元，始于仁心，成于共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