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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转身,面向众官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:“传令!”
“其一,加大陇西池盐、巴蜀井盐开采力度!征发更多刑徒、奴工,不计成本,优先保障军需!告诉治粟内史,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盐产量增加五成!至于品质…让将士们暂且忍耐!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!”
“其二,集中全国工匠,优化铁矿冶炼工艺!凡有能提出改进之法,提升铁器质量者,赏千金,授爵位!同时,严查各地武库,统计所有库存铁料、兵器,统一调配,优先供给前线及精锐部队!”
“其三,”张仪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巴蜀的位置,声音斩钉截铁,“举国之力,加速‘石牛道’之开凿!征发民夫三十万,由大将司马错亲自督工,遇山开山,遇水架桥!我要在一年之内,看到一条可以从关中直通蜀地的、可以通行大军和辎重车队的宽阔通道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开辟蜀道,沟通关中与巴蜀,乃是秦国几代君王的夙愿。巴蜀之地,气候温润,物产丰饶,素有“天府之国”美誉。若能彻底掌控并开发巴蜀,其巨大的粮食产出,足以支撑秦国进行更长期的战争;其境内的矿产资源(如井盐、铜、铁),也能极大缓解目前被封锁的困境;更重要的是,占领巴蜀,便可对楚国形成战略大迂回,从其软肋部位发起致命一击!
然而,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秦岭、巴山山脉阻隔,悬崖峭壁,深涧激流,以往只有少量险峻的栈道和山间小径通行,大规模开凿,工程浩大,耗资无数,且死伤必然惨重!先前虽已有计划,但一直因各种原因进展缓慢。
“相国三思!”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,“开凿蜀道,工程浩繁,恐伤国本啊!三十万民夫,已是国内所能征发的极限,若长期耗于山野,耽误农时,国内空虚,万一山东联军趁机来攻…”
“正因为山东联军以为能困死我们,我们才更要行此险招,破局而出!”张仪目光如炬,语气不容置疑,“苏秦锁我于东,我便南向开拓!巴蜀在手,我大秦便有了不惧封锁的战略纵深和资源宝库!此乃百年大计,纵有牺牲,亦在所不惜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诸位,此诚我大秦危急存亡之秋也!苏秦欲以经济绳索勒死我等,我等便以开山辟路之决心,挣断这枷锁!待蜀道贯通之日,便是我大秦猛虎出柙,龙归大海之时!届时,东出函谷,南下江汉,天下何人能挡?!”
张仪的魄力与远见,感染了在场的大多数人。尽管仍有疑虑,但在强敌环伺、资源受限的困境下,开辟蜀道,似乎是打破僵局、寻求战略新生的唯一途径。
“谨遵相国之命!”众官齐声应诺。
很快,秦国的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。一道道征发民夫的政令下发至各郡县,无数的青壮男子在官吏的呵斥和军士的押解下,带着简单的工具和微薄的口粮,踏上了前往秦岭巴山的漫漫征途。大将司马错亲临前线,督促进度,开凿之声,响彻群山。
张仪的对策,简单而直接——你锁你的东大门,我开我的南天门!这是一场意志与国力的比拼,更是一场决定未来天下格局的战略豪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