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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昊每继续迈出一步，他的手脚上便缠绕一缕丝线，他的步伐越发沉重。

即便如此，董昊依旧向前。不知走了多久，董昊手脚上所缠绕的丝线已经多得不计其数，他眼前出现一条看不见彼岸、流向四面八方的怪异长河，河面波涛汹涌，河水奔腾不息。

董昊前脚刚要踏入河中，忽而听见一句叫唤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董欣怡？”

董昊只觉恍惚了一瞬，束缚于手脚的丝线化作铁链将他束缚，周遭的一切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只有黑白灰三色组成的无垠空间。

他看见了很多人。

确切来说，很多有着人样的“邪魔”，它们中不乏董昊所熟悉的人，这其中包括他的妹妹，董欣怡。纵使“邪魔”化作她的模样，她依旧那么温柔。

所有“邪魔”不约而同地看着董昊，唯独化作董欣怡模样的“邪魔”低着头。

“邪魔”逐渐靠近他。

董昊瞥见，这炼狱之地不止自己，还有一抹亮色。

有一人似乎也被铁链束缚着，那是一名白发女子，她低垂着头，长发遮住了脸，只能从身形来判断应该是名女子。

董昊想要挣脱束缚，可他越发用力，铁链的束缚便越发牢固。

董昊想要开口，可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。

“邪魔”愈发逼近，它们在同化着董昊，董昊感觉得到。

董昊隐约间听到了一个温柔却无力的小女孩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还有……执念。”

董昊立刻反应过来，声音正出自那女子。

“你……不属于……这里……”

女子的头缓缓抬起，长发依旧遮挡住了她的脸，但董昊看清了那一双明亮动人的蓝色眸子，虽然由于饱受折磨，她双眼深深地凹进了眼眶之中，眼眶周围乌黑一片。

此时的董昊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他只觉得浑身无力，随时都可能失去意识。

“走……”

女子嘴唇开合着，说完后，便又低下了头。

董昊被邪魔吞噬殆尽之前，束缚着他的铁链骤然崩毁，他感觉身体猛然下坠，待到落地时，他回到了来时的地方。

环顾四周，皆是来时的景色。熟悉的天，熟悉的地，熟悉的山。

他那一刻茫然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
“你个笨蛋！笨蛋哥哥！你不要命了吗！为什么要来找我！为……为什么……我不是说了……我不是说了不要……”

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，董昊喜出望外，他心跳忽然加速，接着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胸口扩散开……那是他久违的……

“莉莉丝，我来接你，回家……”

鲜血四溅，董昊整个胸膛被自己的剑贯穿。

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。

“很抱歉，但她，终究只是一幅有瑕疵的意外。你的妹妹不复存在了，你的那个莉莉丝也是。”

更多利剑贯穿董昊，将他伤的体无完肤。

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长啸，一切回归平静。

莉莉丝看着眼前的绘卷，一名浑身鲜血满身见伤的男子怀着满脸的不甘，怒目瞪眼。

虽然面无表情，但两行彩色的泪滴滑落少女脸颊，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

“人类，终归只是人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