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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一方……一方素帕。”周学正脸色有些尴尬，“帕子是普通的白绢，但上面……以眉笔之类的炭物，画着一个图案，与昨夜红绸上那个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
苏砚眼神一凝：“圆圈，内有三点？”

“正是！”周学正点头，“小女当时觉得古怪，又有些害怕，便将帕子收了起来，未敢声张。后来……后来似乎就忘了此事，直至昨夜看到红绸，才猛然想起。”

“帕子现在何处？”

“小女说，当时心慌，随手塞进了闺房妆奁底层。今早老朽让她去找，却……却不翼而飞了。”周学正脸色发白，“问过贴身婢女小翠，她也说未曾见过，更未动过小姐妆奁。”

年前就出现过同样的图案！而且还是出现在周清芷捡到的手帕上！如今手帕失踪，红绸再现……这意味着，至少从腊月开始，就有人用这个图案在暗中传递某种信息，或者进行某种标记，而目标，很可能与周清芷有关！

“周小姐可曾提过，捡到帕子前后，可遇到什么异常之人或事？”

周学正摇头：“小女深居简出，除了偶尔去前院书房为老朽整理书籍，或是在后园散步，极少见外人。那日她说只是在梅林独步，并未见到旁人。”

一个深闺女子，在自家后园捡到带有神秘图案的手帕……是有人故意遗落，还是无意掉落？若是故意，目的何在？恐吓？警告？还是……传递情意？不，用这种诡异图案传递情意，太过匪夷所思。

“周夫子，”苏砚沉吟道，“请转告小姐，近日务必小心，若无必要，不要独自外出，尤其在夜晚。我会加派便衣人手，在县学周围巡查。”

“多谢县尊！”周学正连连作揖，忧心忡忡地告退了。

苏砚回到廨房，张茂也已听完偏厅的对话，神色严峻：“县尊，这图案两次出现，都与周小姐有关。第一次是手帕，悄无声息；第二次是红绸，闹得人尽皆知。是否……有人因爱生恨，或求而不得，故而用这种极端方式……”

“目前看来，周小姐是其中一个关键。”苏砚道，“但顾文修看到图案时的惊恐，李兆庭可能的嫉恨，都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图案背后，恐怕另有隐情。那‘血债’二字，分量极重，不像寻常情爱纠葛能承载。”
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院中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。“三条线，顾文修的秘密、李兆庭的动机、周清芷的关联，还有那个神秘的三角图案。我们需要更多的碎片。”

“卑职立刻去查那‘墨雅斋’，看顾文修的钱财来源。同时加派人手，盯紧李兆庭近期的举动，以及是否有陌生人与他或顾文修接触。”张茂道。

“还有，”苏砚转身，“悄悄查一查，乐平县乃至附近州县，近一两年内，是否有未破的、与年轻女子或书生相关的悬案、失踪案，或者……非正常死亡案件。特别是，是否现场或死者身上，出现过类似‘红绸’、‘诗句’、或是这个三角图案的线索。”

张茂心中一凛：“县尊是怀疑，这‘血债’可能并非虚指，而是……真有命案？”

“但愿不是。”苏砚声音低沉，“但‘血债终须还’，说得如此斩钉截铁。我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
张茂肃然领命而去。

苏砚独自立于窗前，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血绸上的诗句：“红绸系孽缘，元宵断肠天。灯笼照孤影，血债终须还。”

孽缘……断肠……孤影……

这像是一个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故事。而讲故事的人，此刻正隐藏在元宵节后的凛冽寒风里，用血红的绸缎，书写着复仇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