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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说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邀约。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，最后的邀约。

刘宇挂了电话，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陈火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：“她疯了？！她以为她是谁？她凭什么命令警察？”

“她不是在命令警察。”刘宇的目光深邃如海。

“她是在利用警察。她需要一个观众，或者说，一个见证人。一个能为这场大戏，拉上最后帷幕的人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真的让你一个人去？那他妈是龙潭虎穴！”陈火旺急了。

“去，当然要去。”刘宇的嘴角，反而勾起一抹罕见的，冰冷的笑意，“棋下到最后，总要有人，去把对方的‘王’，从棋盘上拿下来。”

他转身，看着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庄卫国。

“看来，你暂时死不了了。”刘宇拍了拍他的脸，“你现在，成了最重要的筹码。”

东郊，第二纺织厂。

这里和西郊的体校一样，是时代浪潮下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遗骸。

巨大的厂房，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。

高高的烟囱，直愣愣地刺向阴沉的夜空，像一根指向天空的墓碑。

刘宇开着车，将庄卫国押在后座。他没有通知大部队，只让陈火旺带着几个精干的便衣，远远地跟在后面，非到万不得已，绝不暴露。

他知道，对付李报国和高婉柔这样的人，人海战术没有任何意义，反而会打草惊蛇。

车子在纺织厂门口停下。

厂区的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户时发出的“呜呜”声。

“下车。”刘宇用枪顶着庄卫国的后腰。

庄卫国哆哆嗦嗦地走下车，看着眼前这座如同鬼蜮的废弃工厂，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。

“她……他们真的在这里吗？”

刘宇没有回答，他押着庄卫国，一步步地，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厂区里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散落的布料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怪味。

按照高婉柔电话里的指示，他们来到了最大的一间主生产车间。

车间里空旷得能听到回声。只有最中央的位置，亮着一盏昏黄的，勉强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的灯泡。

灯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。

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温和的，甚至可以说是腼腆的微笑。

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一切，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文弱书生，和那个策划了数起命案，手段残忍的“建筑师”联系在一起。

他就是李报国。

而在李报国的身后，一把椅子上，被捆着一个女人。

是高婉柔。

她的嘴被胶带封着，头发有些散乱，但她的眼神，却依旧冷静，甚至在看到刘宇出现时，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，计划得逞的光芒。

“刘警官，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李报国推了推眼镜，微笑着开口，声音和他的人一样，温和而有礼貌，“比我预想的，要快一些。”

“李报国。”刘宇叫出了他的名字，“或者，我该叫你，‘建筑师’？”

李报国的笑容更盛了：“一个代号而已，不必在意。我更喜欢你叫我李老师，毕竟，我也曾为人师表。”

他看了一眼被刘宇用枪顶着的庄卫国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，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。

“我的棋子，在你手上。”李报国说，“而你的‘王’，在我手上。现在，我们来做一个交换，如何？”

“你想怎么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