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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果决：“火旺哥，你现在立刻去一趟户籍科，查辖区范围内叫‘李秀’的失踪人口。”

“特别是十到十五年前的。”

“重点是那些受过教育、家庭出身比较好的。我觉得，牛家村的这个‘李秀’，很可能是个假身份。”

“好，我马上去！”陈火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立刻领命而去。

刘宇心中叹息，这个时候互联网还没有起来。

户籍信息还是局限于各个辖区。

不像是以后联网了，把证书一插，什么都能够查阅到。

“采薇姐，你辛苦一下，再去和她谈谈。”刘宇看向许采薇。

“这次，不要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同情的受害者。”

“把她当成一个嫌疑人。试着从她的来历、她和刘三的关系、她和陈麻子、牛得水的关系入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许采薇点了点头，神色变得些许凝重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宇一个人。

九十年代的刑警队，没有电脑，没有网络，所有的信息都封存在一排排巨大的铁皮档案柜里。

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
刘宇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，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白色的雾气。

他拿出那张签着“李秀”二字的笔录，和那封歪歪扭扭的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
一个是娟秀飘逸，风骨自在。

一个是刻意为之，丑陋笨拙。

两份字迹，天差地别。

但刘宇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两份字迹背后是同一个人。

一个能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间自如切换的人。

一个能在极端的环境下，隐忍多年策划一切的人。

如果举报信是她写的，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？

自己举报自己丈夫的“意外”死亡案？这不合逻辑。

除非，她要的不是翻案。

她要的是把警察引到牛家村。

她要借助警察这把刀，去对付另一些人。比如陈麻子，比如牛得水。

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仅仅是因为那两千块钱的赔偿款吗？

刘宇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
他将那张笔录举到灯光下，仔细端详着“李秀”那两个字。

写字是一种肌肉记忆，更是一种心性流露。

这字里行间透出的，不是一个农村妇女的质朴，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、不甘的傲气。

这傲气从何而来？

刘宇的脑中，开始重新构建整个案件的模型。

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预设。

如果李秀不是受害者，那她是什么角色？

如果刘三的死不是意外，也不是陈麻子和牛得水策划的谋杀，那还剩下一种可能……

一种让刘宇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可能。

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
爆炸现场的“干净”，李秀面对警察的“恐惧”，牛得水和村民的“包庇”，匿名信的“恰到好处”，以及这手惊艳的“字迹”。

所有的线索，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慢慢地串联起来。

一个完整的、颠覆性的故事轮廓，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