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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歪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抬起头，眼神变得有些玩味。

“刘队，你这眼光毒啊。确实有。半年前，有一帮南方人，在城郊租了个大仓库，专门收这玩意儿”

“他们出价高，给现金，从不还价。”

“带头的人长什么样？”

“没见过真容。总是戴着个大口罩，开一辆挂着深市牌照的皇冠。不过，我听手下的小弟说，那人的手有点奇怪。”

刘宇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怎么奇怪？”

“他的右手，好像少了一根手指。是食指。”

刘宇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又是断指。

张大山、小野，现在又是这个神秘的南方商人。

“那个仓库在哪儿？”刘宇追问道。

“城郊，南山路14号。不过我劝你别轻举妄动，那地方围墙高，还养了大狼狗。我上次想去摸摸底，差点被咬掉半个屁股。”

刘宇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转身跨上摩托车，眼神里透着股决然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入了时代的深水区。

在这个水区里，不仅有黄金，更有能把人骨头都啃干净的巨鲨。

他回到局里，陈火旺正坐在他的办公位上，对着一份表格发愁。

“刘队，你可回来了。局里改造的报告批下来了，但经费缺了一大块。上面说，让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一部分。”

刘宇走过去，看了一眼那份报告。

1993年的沧海市公安局，想要实现办公电脑化，确实是个天文数字。

“缺多少？”

“五万。”陈火旺叹了口气，“这年头，上哪儿弄五万块钱去？总不能让兄弟们去大街上抓违章吧？”

刘宇看着那份报告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“火旺哥，这事儿交给我。我有办法。”

陈火旺愣住了：“你有办法？刘队，你可别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啊。”

“放心，都是合法的路子。”

刘宇拿起那份报告，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。

半小时后，他走了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份特批的“电子设备采购试行方案”。

他走出局大门，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。

他知道这两万块钱，该怎么用了。

他不仅要用这两万块钱填上局里的窟窿，还要用这两万块钱，在深市和沧海之间，拉起一张属于他自己的网。

一张专门捕捉“画廊”的网。

一九九三年的深市，是一座被野心和汗水浸透的城市。

刘宇坐在南下的绿皮火车上，耳边是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节奏，车厢里充斥着汗臭味、方便面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。

他怀里揣着那张两万块的存折，还有局里开出的介绍信。

他对外宣称是去考察，但实际上，他是来寻找那个“断指”的源头。

当他走出深市火车站时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
到处是高耸入云的塔吊，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“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”。街上的人走得极快，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