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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
走廊上，警员们来来往往，拿着文件，打着招呼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
但这栋楼里，藏着一双眼睛。

这双眼睛看过魏强的卷宗，看过林华的案子，现在，正盯着陈火旺。甚至，就在刚才，那双眼睛可能正看着刘宇走出办公室。

刘宇走向陈火旺的办公室。他得跟陈火旺通个气。

刚走到门口，许采薇急匆匆地从楼梯口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份报告。

“刘队！查到了！”许采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，“亚麻籽油颜料！沧海市只有一家店在卖这种特定批次的颜料！”

“哪家？”刘宇停下脚步。

“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。叫‘红房子画材店’。”许采薇翻开报告，“老板是个残疾人，叫孙大志。这批颜料是上个月刚进的货，全沧海市独一份。”

“马上过去。”刘宇转身往楼梯走。

“等等。”陈火旺从办公室走出来，已经穿上了黑色的夹克外套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带着枪。
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陈火旺盯着刘宇。

“你留在局里。”刘宇拒绝。

“局里就安全？”陈火旺走上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？那份名单上的信息那么细，咱们身边有鬼。留在这栋楼里让人当活靶子，我还不如出去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。”

刘宇看着陈火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。老刑警的直觉不是盖的，陈火旺猜到了。

“行。走。”刘宇没再废话。

三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，直奔老城区。

红房子画材店藏在一条逼仄的巷子深处。巷子里常年不见阳光，两边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，地上满是滑腻的青苔。车开不进去，三人只能步行。

店面不大。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。只有门口挂着一个红色的木牌，上面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画材”两个字。

推开门。一股浓重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冲进鼻腔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
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吊灯散发着黄光。两边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颜料管、画笔和落满灰尘的画布。

柜台后面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男人坐在轮椅上，右腿裤管空荡荡的，在半空中晃荡。他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一个木制调色盘。

听到推门声，男人抬起头。

“买什么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透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。

刘宇走到柜台前。掏出警官证，拍在满是颜料点子的玻璃柜面上。

“市局刑侦队。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
男人看了一眼警官证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
“警察？我这小本买卖，安分守己，不犯法吧。”

刘宇拿出一个透明物证袋，里面装着从周海书房地板上刮下来的红色颜料粉末。放在柜台上。

“这种高纯度亚麻籽油调和的深红颜料，你这有卖吗？”

男人瞥了一眼物证袋。擦调色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
就这半秒钟的停顿，刘宇捕捉到了。

“卖过。这颜料贵，买的人少。”男人继续擦盘子，头也不抬，“怎么，有人拿颜料杀人了？”

“谁买的？”刘宇双手撑在柜台上，身子前倾。

“记不清了。来我这买东西的，很多都不留名。给钱拿货，我一个残废，管那么多干嘛。”男人摇摇头。

陈火旺走上前，一把按住男人手里的抹布。“记不清？你这破店一个月能卖出几管这种颜料？给我好好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