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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云没接话，她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，推到桌面上。
一盘黑色的TDK磁带。塑料外壳上贴着白色的标签纸，上面什么字都没写。
“听完这个，你就明白了。”方云站起身，“东西送到了，我走了。”
许采薇跨前一步，挡在接待室门口。
“市局是你家开的菜市场？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”许采薇板起脸。
方云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刘宇：“警察随便扣留老百姓？”
刘宇没理她，转身冲走廊喊了一声：“小周，去传达室把老李那台双卡录音机拿过来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小周抱着一台砖头大小的三洋牌录音机跑进来，插上电源。
刘宇拿起磁带，塞进卡座，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转动，发出沙沙的底噪。
十几秒后，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名单不在我这，你找错人了。”
是周海的声音。这正是周海妻子林女士前天晚上在书房门外听到的那句话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响起。声音经过了处理，听起来像金属摩擦玻璃，极其很尖，像是捏着嗓子故意的。
“周主席，大家都是聪明人。画廊养了你三年，你那些书是怎么出版的，你怎么当上这个副主席的，你心里有数。把老名单交出来，新名单上就不会有你的名字。”
周海的呼吸声变得粗重。
“我说了不在我这！那份名单被魏强拿走了！他死之前把东西藏了起来，我根本没找到！”
金属合成音笑了一声。
“魏强死了，林华也死了。现在名单落在那个叫刘宇的警察手里。你去把它拿回来。”
“我拿不回来！刘宇是个疯狗，他盯上我了！”周海的声音透着绝望，“你们不能过河拆桥！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既然你没用了，就只能作为一件艺术品留下来了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，只剩下沙沙的空白音。
刘宇按下停止键。
接待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大挂钟秒针走动的“滴答”声。
录音证实了刘宇的推测。周海确实是画廊的人，但他不是核心成员，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。那份死亡名单，原本是魏强藏起来的。魏强死后，画廊一直在找这份名单。
刘宇抬起头，视线落在方云身上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录音？”
“我捡的。”方云面无表情。
“捡的？”刘宇站起身，把嘴里没点燃的烟扔在桌上。“红房子画材店后巷的垃圾桶里捡的吗？”
方云眼皮跳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刘宇绕过桌子，走到方云面前，低头看着她的那双回力球鞋。
“老城区这两天在修下水道。画材店后面那条巷子被挖开了，垫了一层红砖灰。你鞋底边缘全是红色的砖灰泥。”刘宇指了指她的鞋，“你半个小时前，刚去过红房子画材店。孙大志跑的时候，你就在附近。”
方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采薇，拿手铐。”刘宇下令。
许采薇立刻从腰间摸出银晃晃的手铐，朝方云走过去。
就在许采薇靠近的瞬间，方云突然动了。
她身体猛地一矮，躲过许采薇伸过来的手，右肘狠狠撞向许采薇的肋骨。
许采薇闷哼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墙上。
方云借着反作用力，转身朝接待室的窗户扑过去。一楼的窗户开着一半，外面就是临街的马路。
刘宇早有防备，他大步跨出，右手一把揪住方云的确良衬衫后领，用力往后一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