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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举起钢管，对准挂锁的锁鼻，用尽全力砸了下去。

连砸了五六下，虎口震得发麻，锁头终于崩开了。

铁链落地。

刘宇一把架起赵德贵的胳膊，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出了冷库大门。

一直拖到上风口的荒草地里，刘宇才松手。

赵德贵仰面躺在地上，脸色发青，嘴唇直哆嗦。过了好半天，他才猛地吸进一口气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
“刘宇……”赵德贵抓着地上的枯草，声音虚弱得像游丝，“孔维民……跑了？”

“跑了。”刘宇蹲在旁边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
“名单是假的……这是个局……”赵德贵大口喘着气，眼睛死死盯着夜空，“他们要灭我的口……老钱也是他们的人……”

刘宇没说话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坡道底下的积水洼里。

那只断手还泡在泥水里。

刘宇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
手腕上的半截手铐已经被泥水盖住了，虎口那块烫疤泡得有些发白。

刘宇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。

他发现，断手的四根手指死死蜷缩着，握成一个拳头。指缝里，隐隐露出一点黑色的东西。

陈火旺临死前，手里攥着东西。

刘宇伸出双手，用力去掰那几根僵硬的手指。

尸僵已经开始了，手指很难掰开。刘宇咬着牙，一根一根地把指头掰直。

掌心里，躺着一枚黑色的胶木扣子。

扣子边缘带着一圈细密的螺纹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扣眼上，还残留着一截被硬生生扯断的灰色棉线头。

刘宇盯着这枚扣子，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躺在草地上的赵德贵。

赵德贵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。衣服在冷库里被扯破了几个口子，沾满了泥污。

刘宇的视线，死死钉在赵德贵胸口的位置。

那件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，不见了。

只剩下几根灰色的棉线头，孤零零地挂在布料上。线头的颜色和粗细，跟断手掌心里那枚扣子上残留的，一模一样。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火星子。

刘宇慢慢站起身，手心里攥着那枚黑色的胶木扣子，一步一步朝赵德贵走过去。
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吧唧，吧唧。

声音很单调。风把冷库那边的氨气味吹散了一些，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。

刘宇停在赵德贵跟前。

赵德贵还仰面躺在枯草堆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里往外吐着粗气。那件灰色的中山装全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沾满了烂泥和机油。

“刘宇……”赵德贵听见脚步声，费力地转过头，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，“别管我了……你去追……孔维民跑不远……赶紧去路口的公用电话亭，给局里打电话……让武警封路……”

刘宇没动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人。

“赵局。”刘宇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
赵德贵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听懂这个称呼在这个场合的意思。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，试了两次，又重重摔回泥水里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德贵喘着气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