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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5年11月20日下午三点。

案子破了，但后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。

陈火旺主动请缨，去向李小雨告知案件的真相。他觉得，这个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的女孩，有权利知道最后的结果。

他依然提了一网兜橘子，但心情却比上次沉重了无数倍。

他敲了很久的门，都没人应。
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用力推了推门，门竟然是虚掩着的。

“阿姨？小雨？”

他喊了两声，无人回应。那股熟悉的中药味，今天似乎格外浓烈。

他快步走进里屋，然后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李小雨还坐在那张轮椅上，安安静静地靠着窗户，仿佛在看窗外的风景。

但她的脸色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。她身旁的小桌上，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，和一封用信纸整整齐齐写好的信。

陈火旺颤抖着伸出手，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
已经没有了。
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他拿起那封信，信封上写着“陈警官亲启”。

他拆开信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
“陈警官：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，一个可以让我重新站起来奔跑的地方。请不要为我难过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
其实，我一直都知道真相。

那天晚上，我听到的不只是争吵声，我还听到了小明哥最后那声惨叫。

后来，我看到王叔叔像疯了一样从楼上跑下来，再也没有回来。再后来，我看到王阿姨……她……她半夜里拖着一个很大的麻袋，去了后山的方向。

我太害怕了，我不敢说。我怕王阿姨会像对王叔叔一样对我。

第二天，我心神不宁，下楼的时候，一脚踩空，就……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这五年来，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。我恨自己的懦弱，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，是不是小明哥就不会白白死去？我看着王阿姨每天演戏，我心里比谁都难受。

我拖累了我的妈妈，让她为了我这个废人操劳了一辈子。我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，被折磨得夜夜惊醒。我觉得自己活着，就是一种罪过。

现在，你们揭开了真相，小明哥可以安息了。我觉得，我也该解脱了。

也许我的死，能让所有人都少一点痛苦。能让王阿姨，在将来的某一天，也得到真正的解脱。

谢谢你，陈警官。你是个好人。

——李小雨绝笔”

信纸从陈火旺颤抖的手中滑落，飘落在地。

他看着轮椅上那个永远定格了青春的女孩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席卷了全身。

她不是不知道，她是太知道了。

她用自己的生命，为这个早已支离破碎的故事，奏响了最后的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