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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又翻了几页。

账本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是黑白的。

画面里有一辆东风卡车，车斗盖着帆布。卡车停在码头仓库门口，旁边站着马建军、王伟，还有孙大海。

孙大海年轻些，穿着白衬衫，手里抱着铁算盘。

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。

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二日。

赵刚的脸猛地僵住。

刘宇抬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赵刚盯着日期，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。

“海州‘10·22’案，就是十月二十二。”

陈火旺没反应过来。

“绑架案才三天前，咋又扯到九二年了？”

赵刚喉咙发干。

“九二年十月二十二，南港码头发生过一起大火。烧死了七个人，当时定性是仓库电线老化。”

刘宇把照片塞进物证袋。

“死的是什么人？”

“外地来的装卸工。”

赵刚低下头，声音发闷。

“那年我刚进局里，跟着老刑警跑过现场。仓库烧塌了，人从里面往外爬，门却被铁链锁着。”

陈火旺脸色也沉下来。

“锁门？”

“后来有人说是火场乱了，锁链是烧塌的货架砸下来的。案子很快结了，上头还专门开会，给死者家属发了抚恤。”

刘宇看着那张照片。

十月二十二。

马建军、王伟、孙大海。

南港货款。

死在仓库里的七个人。

BP机后面的数字七。

这条线没断。

凶手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往这里带。

电话铃又响了。

陈火旺瞪着那部公用电话，手背青筋鼓起来。

“还接不接？”

“接。”

刘宇走过去，抓起话筒。

这回没有磁带声。

男人直接开口。

“账本拿到了？”

刘宇把话筒按紧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账本第七码，翻出来念。”

“你杀了三个人，就为了让我替你查旧账？”
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马建军欠的命，不止七条。”

刘宇翻开账本，找到第七码。

那是一笔五十万的进账。

汇款单位被涂掉了。

备注只留下一句。

“七人运费，已结。”

赵刚看见那行字，脸白了。

陈火旺一拳砸在墙上。

“七个人的命，给记成运费？”

电话里的男人又开口。

“刘警官，你比海州这帮废物强。”

赵刚抬起头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你他妈有种报地址！别躲在电话后头放屁！”

男人没理他。

“南港七码头，零点前。”

“你想要的那个人，也在那儿。”

刘宇手指收紧。

“谁？”

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有人被按在桌上。

紧接着，是孙大海虚弱的声音。

“刘……刘队……别来……他要烧码头……”

电话断了。

赵刚抢过话筒，冲着里面喊了几声。

只有忙音。

陈火旺扭头盯着七号柜。

“孙大海不是送急诊了？”

刘宇跑出地下室。

医院后院里，小张正靠着墙喘气，两个民警守在救护车旁边。

担架还在。

上面空了。

小张看见刘宇，脸都变了。

“刘队！孙大海让人弄走了！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刚抬出太平间，他说肚子疼，要去厕所。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过来帮忙，我跟着担架转了个弯，人就没了。”

刘宇冲到救护车后面。

地上有条拖痕。

拖痕停在一辆蓝色三轮货车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