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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许猛收油门。

巡逻艇滑出去十多米。

那团黑东西从水里露出来。

是个轮胎。

轮胎里塞着一台录音机。

录音机进了水，磁带还在转。

陈火旺趴在船边，用船钩把轮胎勾过来。

赵刚拿起录音机。

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
“刘警官，别追太远。”

“海里那个人，快撑不住了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刘宇手电扫向右侧水面。

离巡逻艇不到二十米的地方，浮着一只手。

那只手腕上，绑着孙大海医院丢失的工作牌。

工作牌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。

“王伟还活着。”

刘宇把强光手电压低，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
手背泡得发白，手腕绑着医院工作牌。

牌子正面写着：周立新。

刘宇没急着靠过去，而是转身告诉老许：“老许，艇往左挪半米。”

老许手忙脚乱压住油门：“刘队，水里有人啊！”

他的意思是先救人，不过刘宇经历这些天的事情，倒也不急了，道：“先别碰。”

刘宇盯着水面，那只手漂得太稳，不像是个活人的手。

海水一下一下拍过来，工作牌却始终朝上。尼龙绳缠得很整齐，结打在手腕内侧。

这不是挣扎时绑上的。

陈火旺趴在船边，脸都快贴到栏杆上。

“会不会是周立新？医院那个运尸工？”

“周立新今晚在医院后门。”

赵刚也跳上巡逻艇，裤管湿了大半截。

“捞不捞？总不能看着人沉下去。”

刘宇把手电移向更远处，水面飘着几片碎泡沫。

泡沫后面，有根细绳往下沉。

“船钩。”

陈火旺把长船钩递过去。

刘宇没勾那只手，钩尖沿着绳子往水下探。钩子刚碰到绳结，水里忽然翻起一团黑影。

陈火旺倒抽一口气。

“妈的！”

那只手被拖了起来。

手

只有一截从肘部断开的塑料假肢。

假肢外头套着蓝色工作服，工作牌绑得很牢。胳膊里面灌了沙子，沉在水里，半截手臂浮在海面上。

赵刚抓着栏杆，脸色发黑。

“又他妈是个假货。”

刘宇用船钩挑开工作牌，牌子背面那行字被海水泡开了，蓝墨水化成一片。

还能认出几个字。

王伟。

还活着。

陈火旺盯着那块牌子，半天没吭声。

大剧院七号包厢里那个男人，脖子上缠着钢琴线，赵刚亲口认的人。

尸体还留在剧院。

“赵队。”

刘宇转过头。

“立刻联系剧院，封住王伟的尸体，别让任何人碰。”

赵刚抓起对讲机。

“市局指挥中心，海州大剧院二楼七号包厢，马上加派人手！王伟的尸体重新核验，谁都不准靠近！”

对讲机里刚答应，陈火旺突然抬手。

“刘队，快艇呢？”

前方的水面空了。

两盏黄灯早已钻进黑处。

老许骂了一声：“那小船拐弯了！八成进了西边的芦苇荡！”

“西边通哪？”

“通老船坞。”

赵刚捏住对讲机。

“老船坞三面是水，另一边连着废钢厂。那地方早没人管了，里面路多，船也能靠。”

刘宇把塑料假肢踢到甲板边。

“追。”

老许刚要推油门，发动机忽然闷了一下。

船身晃了晃。

陈火旺一把扶住船栏。

“又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