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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凑近了看。

信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，笔画流畅，有底子。

“之行：

事情办妥，他已经没有威胁了，你该回来了。

——秋”

秋。

裴砚秋。

这封信是裴砚秋写给顾之行的。

“事情办妥”——什么事情？

“他已经没有威胁了”——“他”是谁？

刘宇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圈，没想明白。但有一件事确定了——顾之行和裴砚秋之间的关系，远比大学同学复杂得多。

“刘队！”

陈火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。

刘宇转身。

陈火旺还站在门口，但身体往旁边让了一步，弹簧刀的方向从楼梯口转到了房间角落。

刘宇顺着他的刀尖看过去。

房间最里面的角落，堆着几个纸箱子。纸箱子后面露出一截铁把手——地板上嵌着一扇铁盖。

底下还有一层。

方鱼纸条上的那句话。

刘宇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纸箱子推开。铁盖大概半米见方，表面有锈，但把手上的锈被磨掉了一截，金属本色露出来，亮晶晶的。

最近有人经常开合这个铁盖。

他抓住把手往上拽。

铁盖很沉，水泥边框跟铁盖之间磨出了刺耳的声响。

底下是一个黑洞。

一股潮气从洞口涌上来，带着地下水的霉味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说不清的气味，甜腻腻的，像是过期的糖水。

洞口有铁梯，焊在侧壁上，往下延伸，看不见底。

“我下去。”刘宇把烟灰缸塞进口袋。

陈火旺挤过来，往洞里探了一下头。

“操，什么味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先下。”

“你守着上面。”

“你一个人下去？”

“上面没人看着，万一有人把铁盖盖上，咱俩都得交代在这。”

陈火旺咬了咬牙，退了一步。

刘宇翻身上了铁梯，脚踩在横档上，往下爬。铁梯的间距很窄，棉袄蹭着两侧的水泥壁，簌簌掉灰。

爬了大概三米，脚踩到了实地。

他站稳了，往四周看。

这一层比上面更小，天花板矮，伸手就能够着。墙壁是粗糙的水泥，地上铺着木板，木板缝隙里渗着水。

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。
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刘宇的手攥紧了口袋里的烟灰缸。

那个人侧身蜷缩着，面朝墙壁，身上盖着一条军绿色的棉被，露出半个后脑勺。

头发又长又乱，黑灰相间，好久没洗过了。

刘宇没出声。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，地板吱嘎响了一声。

床上的人没动。

他又走近了一步，伸手去掀那条棉被。

手刚碰到被角，那个人突然翻了个身。

刘宇往后退了半步，烟灰缸已经举到胸前了。

但那个人没有攻击他。

翻过来之后，那张脸就露在了灯光底下。

瘦得脱了形。

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