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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用最短的话把事情捋了一遍——地下室、方鱼被囚禁、顾之行现身又消失、那封信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。

“他要登记簿最后一页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信他？”

“不信。但他手里有三年前的真相，方鱼被他关了三个月，裴砚秋被他杀了。这个人不见面，什么都查不下去。”

张大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，粗重了几分。

“登记簿的事，我来办。你在深市等着，别轻举妄动。”

“张大——”

“等我消息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刘宇放下听筒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
陈火旺靠在墙上等着。

“张大怎么说？”

“让我等。”

“等多久？”

刘宇没回答。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，上午十点。

三天后，东门路220号。

顾之行说在那里等他。

他回头看了陈火旺一眼。

“顾之行冒充方鱼，从沧海跟到深市，翻了我的包，在门框上留条子，把指纹卡通过老吴转交给我。他做了方鱼该做的所有事情。”

陈火旺的牙签掉了他也没捡。

“他为什么要冒充方鱼来接触我们？”

“因为如果他用自己的身份出现，我们第一反应是抓他。但如果是方鱼，一个想自首的污点证人，我们会接受他给的东西。”

“指纹卡——”

“对，指纹卡是顾之行给的，不是方鱼。方鱼刚才说了，指纹卡是顾之行从他身上拿走的。”

陈火旺的脸色一点一点在变。

“那指纹卡是真的还是假的？”

刘宇从内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，捏着里面那张硬卡纸，翻过来看背面的圆珠笔字。

“底下还有一层，顾之行，东门路220号，地下室。”

这行字不是方鱼写的。

是顾之行写的。

他引着刘宇去了地下室，找到了方鱼，拿走了指纹卡交给刘宇，又把方鱼的位置暴露给刘宇。

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。

“他把方鱼送给我们当证人，把指纹卡送给我们当证据，现在又要拿登记簿来换真相。”

陈火旺咽了口唾沫。

“他在做生意。”

“对，他在跟我们做交易。”

走廊里一个民警端着不锈钢杯子经过，看了他们一眼，没停步。

陈火旺压低声音。

“刘队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牵着咱们鼻子走。从保险箱到深市，从方鱼到地下室，每一步都踩在他划好的格子里。你就不怕三天后去220号，也是他的格子？”

“怕。”

“那你还去？”

刘宇把塑料袋重新塞回内兜，拍了拍胸口。

“三天，够我做点准备了。”

陈火旺张了张嘴。

“什么准备？”

刘宇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，窗外的阳光正打在对面的广告牌上——“大哥大特卖”几个字在日光里泛着金属光泽。

“他了解我，但我不了解他。三天之内，我要把顾之行这个人翻个底朝天。”

“从哪查？”

“方鱼。”

刘宇转身往大门走。

“他醒了之后，是唯一跟顾之行近距离待过三个月的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