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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鱼的喉咙滚了一下。

“沈。”

刘宇的手指收紧了笔杆。

“沈什么？”

“就一个沈字，后面的我没听清。”

沈。

沈砚白。

沈家。

栖云山庄。

刘宇没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。他把笔记本合上，站起来拍了拍方鱼的手背。

“好好休息，想到什么随时叫门口的人。”

出了病房，陈火旺正用小刀削一个苹果，削得坑坑洼洼的，皮断了三截。

刘宇没说话，直接往走廊尽头走。

陈火旺扔了苹果跟上来。“又问出啥了？”

“顾之行在我们去的前一天晚上，给方鱼换了胶布，喂了粥。”

“啥意思？要出手前先善待一下？”

“他知道方鱼要被我们带走了，提前做了准备。换胶布是为了让方鱼的手腕看起来不至于太惨，喂粥是让他有体力说话。”

陈火旺的脚步慢了一拍。

“他安排好了一切。方鱼说什么、说多少，全在他的计划里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刘宇压低了嗓门。“方鱼说顾之行走之前自言自语，提到了一个姓——沈。”

陈火旺手里的苹果刀差点掉地上。

“沈砚白？”

“不确定。方鱼只听到了一个沈字。”

两人站在走廊窗口，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，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靠在铁架子上。远处的街道上有人骑着摩托车飞过去，排气管冒着蓝烟。

陈火旺手指攥着刀柄，搓了好一会儿。

“刘队，你说顾之行跟沈家到底什么关系？栖云山庄的暗格是他设计的，他又一直藏在深市，现在提到沈这个姓……”

“想不通的事先放着。”刘宇打断他。“明天张大的传真到了，先看技术科的名册。线索一条一条理，不能乱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当天下午，郑科长又来了一趟，带了个消息。

“传呼机号码查到了，登记人叫——王秀兰。”

“王秀兰？”

“罗虎户籍查不到这个人，应该也是假身份。传呼台登记的时候用的是身份证复印件，我让人调了原件出来。”

郑科长递过来一张传真纸，上面是身份证复印件的翻拍照片，模糊得厉害，但能看出是个女人，三十来岁，短发，圆脸。

照片底下的信息栏里，住址一栏写着——沧海市海棠区建设路17号。

沧海。

刘宇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十几秒。

“郑科，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照片再清晰点？”

“原件就这样，传呼台存的。要更清楚得找原始身份证了。”

刘宇把传真纸折好收进兜里。沧海市海棠区建设路17号——这个地址他回去就能查。

晚上。

刘宇和陈火旺在医院食堂买了两份盒饭，蹲在走廊里吃。米饭硬邦邦的，菜是隔夜热的，一股哈喇味。

“你说明天传真来的那三个名字里，会不会有这个王秀兰？”陈火旺嘴里塞着饭。

“王秀兰是假名。但如果传呼机照片上的人跟名册里某个人对得上，那就不需要真名了。”

陈火旺不嚼了。“你打算拿照片去比对？”

“嗯。”

当晚又是一宿轮流守。

方鱼睡得比前一天踏实，没再说梦话。护士查了两次房，一切正常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刘宇去罗虎分局取传真。

分局的传真机搁在二楼办公室，一台松下的老款，纸卷在出纸口耷拉着。值班民警撕下来递给他。

两页纸。

第一页是张大手写的便条：“九九年刑事技术科女性工作人员名册如下，另附裴砚秋户籍信息。”

第二页，左边是三个名字：

宋玉芬，女，1965年生，文书岗，1993年入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