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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两秒。

“是。”

刘宇闭了一下眼。

签收人是赵敏，送检人是方鱼。两个人配合，一个在外面调包，一个在里面签字放行。方鱼以为联系他的女人只是鸿远贸易的中间人，实际上这个女人就坐在他同一层楼的隔壁办公室里。

“张大，方鱼说联系他的女人自称鸿远贸易的人，从头到尾没见过面，只打过四次电话。但赵敏跟方鱼在同一个单位上班，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方鱼谈？”

“怕暴露。”张大接得很快。

“赵敏在技术科干了四年，方鱼在刑侦队干了三年，虽然不是一个科室，但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

“她要是当面找方鱼谈这种事，万一方鱼反水举报，她就全完了。通过电话联系，用鸿远贸易做壳，方鱼就算被抓也供不出她。”

“所以方鱼到今天都不知道联系他的女人就是赵敏。”

“大概率不知道，那时候电话传音很差，容易改变声音，再加上女子声线细。”

刘宇用肩膀夹着听筒，腾出手翻开笔记本，在赵敏和方鱼之间画了一条虚线，旁边标注——“单向隐蔽联络”。

“张大，还有一件事。今天早上送照片的那个女人，值班员说她自称从沧海来。”

“如果赵敏一直在沧海，她怎么会有自己的人事档案照？那种照片只有人事部门存档和本人手里有，她辞职的时候不可能把人事档案照带走。”

张大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
“除非有人从人事档案里调出来给她的。”
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
能从公安局人事档案里调取照片的人，层级不会低。

“张大。”刘宇的声音压到最低。“局里到底还有谁？”

“我在查。你管好深市这头，沧海的事交给我。”

张大的语气里有一种刘宇不常听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被什么东西压着、终于压不住了的沉闷。

“登记簿最后一页，后天之前我会想办法寄到罗虎分局。你先做准备。”

“张大，您相信顾之行会赴约？”

“他会来。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刘宇把听筒搁回去，在走廊里站着没动。脑子里的线索像一团湿麻绳，越拽越紧，解不开。

他翻开笔记本，从头到尾把时间线过了一遍。

九二年，裴砚秋和顾之行从江南建筑工程学院毕业。

九五年，赵敏入职沧海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档案管理岗。同年，张大、裴砚秋、顾之行在金华酒楼合影。

九七年，顾之行辞职，去向不明。裴砚秋说他“变了”。

九九年六月，鸿远贸易给方鱼转账两万。七月，方鱼调包指纹卡，赵敏签收入库。坠楼案结案，死者被认定为裴砚秋。

二〇〇〇年，方鱼辞职去深市。

二〇〇一年底，赵敏辞职，去向不明。

二〇〇二年九月，顾之行在深市找到方鱼，将其囚禁于东门路220号地下室。

二〇〇二年十二月，栖云山庄命案。裴砚秋（化名陆沉舟）被杀。保险箱、登记簿、暗格——所有线索指向深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