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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登记簿——”

“原件带回沧海，跟复印件一起入证物柜。上面两种笔迹做笔迹鉴定，跟赵敏的字对比。”

陈火旺把烟叼在嘴里，双手抱着膝盖。

“刘队，你说赵敏今天是真的来自首，还是被逼到没路了才投降？”

刘宇没回答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，裤子磕破了一个洞，里面渗着血丝。

“走吧，回分局做笔录。”

两人往巷口走。走到修自行车老头的摊位前面，马扎上的霜已经化了，铁架子湿漉漉的。

陈火旺忽然回头看了一眼220号那栋旧楼。

五楼窗台上的白色搪瓷杯还在，杯口朝天，阳光照在上面白晃晃的。

“那杯子——”

“不管了。”

两人拐出巷口，消失在东门路的人流里。

罗虎分局审讯室只有一间，在二楼拐角处，窗户上糊了一层报纸，里面摆着一张铁桌子和四把椅子，桌腿焊在地上的，搬不动。

三个人分开关押。赵敏在审讯室，顾之行在郑科长的办公室，周国昌在值班室的铁栅栏里面蹲着。

刘宇先审的赵敏。

赵敏坐在铁椅子上，手铐挂在桌面的铁环上，姿势不太舒服，但她没抱怨。

陈火旺做记录，用分局提供的复写纸，圆珠笔写下去能印出两份。

“赵敏，你确认——十二月十三日晚间，你在栖云山庄内，使用电话线勒死了裴砚秋。”

“确认。”

“有没有第二个人在场？”

“没有。顾之行到的时候裴砚秋已经断气了。”

“你勒死裴砚秋之后做了什么？”

“坐在他旁边抽了半包烟。然后打电话给顾之行，让他过来。”

“顾之行来了之后呢？”

“他让我自首。我不肯。我们吵了一架，他走了。”

“裴砚秋的尸体怎么处理的？”

赵敏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。

“我把他搬到阁楼，放在暗格旁边。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已经被人发现了——山庄管理处的人报的警。”

刘宇翻了一下笔记本。栖云山庄命案的出警记录他看过，报案时间是十二月十四日上午。

“登记簿上‘问刘宇便知’这行字，你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
“十二月底。我去栖云山庄拿裴砚秋留下的东西，从保险箱里取出了登记簿。写完之后又放回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指向我？”

赵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裴砚秋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，沧海市局有个姓刘的刑侦队长很厉害，要是哪天东窗事发，第一个查过来的肯定是他。”

“所以你就预先给我下了套。”

“对。”

赵敏的嗓门没什么起伏。

“如果调查方向偏到你身上，大家就有时间跑。这是裴砚秋活着的时候定的预案，我只是执行了。”

刘宇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。

“赵敏，九九年你联系方鱼调包指纹卡，通过鸿远贸易转账两万元，鸿远贸易是谁注册的？”

“周国昌。法人林德华是他编的名字。”

“东门路220号的租约呢？也是林德华的名字。”

“也是周国昌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