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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推开门，两个人还保持着原来的睡姿，没有醒来。只是祁逸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段云深放在身侧的手指，也微微蜷着，看着睡得并不安稳。

看着两人脸上、手上的新伤，李秀杰心里的愧疚更重了。不管起因是谁，总归是因她而起，她实在没法视而不见。这些消毒药膏，是她以前照顾生病的母亲时常用的，她还算熟练。

她看着气场冰冷、生人勿近的段云深，心里发怵，不敢先给他上药。再看看一脸倔强脆弱的祁逸川，犹豫再三，决定先从少年开始。

她蹲在祁逸川身边，蘸好碘伏，屏住呼吸，动作放得极轻，慢慢擦拭他脸颊的结痂伤口。

冰凉的碘伏碰到皮肤，祁逸川身子轻轻一颤，喉咙里溢出一声隐忍的痛哼。李秀杰吓得手一抖，连忙停下，紧张地盯着他，生怕把他弄醒。

好在祁逸川只是皱了皱眉，没有醒，只是睡得更不安稳了。

李秀杰定了定神，继续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、涂药膏、喷消肿药。她动作生涩，却格外轻柔细心。或许是指尖的温度太过温和，睡梦中的祁逸川眉头慢慢舒展，还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轻轻蹭了蹭。

这个小小的举动，让李秀杰的心瞬间软了下来。

处理完脸上的伤，她又拉起祁逸川的手，给他破皮红肿的关节逐一消毒上药。看着少年手上的伤痕，她心里五味杂陈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
好不容易忙完祁逸川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段云深。

就算睡着，段云深的气场依旧强大压迫，让人不敢靠近。李秀杰捏着棉签的手忍不住发抖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先给他擦拭嘴角的血痂。

冰凉的棉签碰到破损的唇角，段云深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
李秀杰心脏骤跳，瞬间僵住，以为他要醒了。可他只是睫毛微动，呼吸依旧平稳，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反应。

她稍稍安心，继续给他按摩涂抹颧骨的淤青。指尖难免碰到他的皮肤，冰凉细腻，还带着段云深独有的、让人莫名心慌的气息。

给她处理眼下方肿胀时，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眼睑，段云深的睫毛剧烈颤动，身侧的手指也猛地收紧。

李秀杰连忙停手观察，他却依旧没醒，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。

她不敢多想，只想快点完事。又给他手上的破皮红肿处仔细消毒上药，全程屏住呼吸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卧室。一个沉睡强势，一个受伤脆弱，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待着，任由她打理，没有半点动静。卧室里，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声，和药瓶棉签轻微的响动。

全部处理完，李秀杰看着两人的伤口都收拾干净，不再狼狈，心里沉甸甸的负担总算轻了一点。

她把垃圾收拾好，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人，悄悄退出卧室，关好房门。

走到厨房，她把放凉的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。食物的香气慢慢散开，给这座冰冷奢华、毫无生气的别墅，添了一丝难得的人间暖意。

她站在旁边，看着微波炉里转动的餐食，眼神茫然无措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他们为什么大打出手？往后这种荒唐又压抑的日子，还要继续多久？

早餐的香气再暖，也盖不住她心里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。

但她心里清楚，自己眼下能做的，也就只有这些了。买点吃的，处理好伤口。在这让人窒息又身不由己的处境里，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、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掌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