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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养星谷内治疗初见曙光的同时,外界的暗流,并未停歇。
“斩幽冥堂”深处,白芷与几位长老面前,摆放着数十枚来自不同地域的留影珠与情报玉简。这些是巡天盟、四海龙宫以及一些友好势力,在过去半个月内,汇总来的关于“骸骨坐标”与诡异侵蚀事件的最新情报。
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,也…更诡异。”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指着面前一幅巨大的灵力地图,地图上闪烁着七个猩红的光点,正是已确认的“骸骨坐标”大致位置,分布在四海与大陆关键灵脉节点。“根据各地回报,这七个坐标点所在的区域,灵脉活性正在以极其缓慢、但确实存在的速度下降,灵气中开始掺杂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冷死寂感。但奇怪的是,并未检测到大规模的暗寂之力爆发或幽冥道修士活动的迹象。”
“那些被‘影蚀’力量侵蚀、留下骸骨的受害者,身份也查出一部分。”另一位长老补充道,“并非全是修士,其中竟然有不少是拥有特殊血脉的凡人,或是某些罕见灵兽、异植的守护者。他们的共同点是,血脉或体质中,蕴含着相对精纯的某种单一属性灵韵,比如乙木、庚金、离火等等。”
白芷凝视着地图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:“七个坐标,构成一个模糊的、覆盖此界主要灵脉的大阵轮廓…抽取灵脉活性,收集特定属性的精纯灵韵骸骨…这不像是在准备召唤或降临,倒像是在…‘布阵’?或者说,‘改造’此界的灵脉环境?”
“改造灵脉环境?”众长老一惊。
“对,将原本纯净、充满生机的灵脉,缓慢改造成适合‘影蚀’之力或者说某种更阴冷、死寂力量存在与传播的‘温床’。”白芷眼中寒光一闪,“如果整个世界的灵脉都被污染、改造,那么生存在此界的修士,修炼将变得事倍功半,甚至走火入魔。而那些依赖灵气生存的万物生灵,也将逐渐衰亡。这比单纯的毁灭,更加歹毒,是绝根之计!”
“他们想从根本上,改变此界的‘生态’,让这里变得适合暗寂生存,而排斥我们?!”一位长老骇然道。
“恐怕不止如此。”白芷沉吟,“灵脉是此界法则运转的重要载体之一。改造灵脉,或许也是为了…削弱此界的界壁,或者改变某些天地法则,为暗寂之主的某种图谋创造条件。那些骸骨,既是坐标,也可能是阵基,甚至是…祭品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敌人不仅在针对洪天个人,更在下一盘覆盖整个世界的、更加阴毒、更加长远的大棋!
“必须尽快找到并摧毁这些坐标!”有长老急道。
“谈何容易。”白芷摇头,“这些坐标都位于灵脉节点,往往环境险恶,或有大势力盘踞,或本身就是绝地。而且,‘影蚀’一脉行事诡秘,坐标必然有重重隐匿与防护。贸然行动,不仅可能打草惊蛇,还可能落入陷阱。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,以及…找到安全摧毁它们的方法。”
她看向地图上东海的那个光点,那里距离龙宫并不遥远。“看来,必须再去一趟东海龙宫,与龙王陛下详谈了。或许,我们可以选择一两个相对外围的坐标,进行试探性的侦查与破坏,积累经验。”
〇
养星谷,治疗进入第三十日。
持续的高精度心神消耗,让颜玉清减了许多,但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。她与洪天混沌本源的那丝联系,在每日的共振与引导中,变得稳固了些许。敖钦与敖战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精微的力量输出方式,损耗有所降低。洪天丹田内的混沌种子,在这一个月的缓慢滋养下,明显壮大了几分,散发的混沌之气也浓郁了一丝,流转更加顺畅。
最大的变化,发生在星神印。得到更充沛的混沌之气支援,以及似乎被“唤醒”了部分滋养功能的周天星辰图道韵加持,星神印对那些“影蚀”纹路的抵抗越来越强。超过三成的灰白纹路被压制、净化,星神印黯淡的表面,竟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、久违的星辉。虽然道痕核心依旧顽固,但侵蚀的势头被明显遏制住了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就在第三十日深夜,异变陡生。
并非来自外界袭击,也非治疗出错。而是源于洪天自身,或者说,源于他那沉沦于意识深处的、对外界毫无感知的神魂。
就在颜玉如往常一般,引导完最后一次乙木生机,准备收功调息时,她通过那丝稳固的联系,突然“听”到了一声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——
心跳。
那不是肉体的心跳,而是来自洪天意识最深处,那沉沦于混沌星海中的神魂核心,传来的一次微弱却有力的“搏动”!如同沉睡的巨龙,在漫长的冬眠后,心脏第一次自主的收缩。
紧接着,颜玉“看”到,洪天眉心那枚星神印,核心处那道一直漆黑如墨、沉寂如死的“归墟道痕”,随着这声神魂“心跳”,竟然也…同步地、微弱地“跳动”了一下!一股比以往更加精纯、更加深邃、也更加危险的吸力与恶意,随着这一下跳动,隐约散发出来!
“不好!”颜玉心中警铃大作。混沌本源的壮大,神魂的微弱复苏,似乎也…刺激到了那道与洪天本源紧密纠缠的“归墟道痕”!这道痕仿佛也随着洪天的恢复,而开始“苏醒”,或者说,进入某种新的、更活跃的“阶段”!
几乎与此同时,养星谷外,负责警戒的弟子传来急促的示警——谷外东南方向,约百里处的山林中,一处偏僻的灵泉节点,突然灵气紊乱,泉眼涌出腥臭的黑水,周围草木瞬间枯死,大地出现细微的灰白色裂纹,与“影蚀”侵蚀的特征一模一样!而且,这次侵蚀爆发的强度和速度,远超之前发现的所有类似事件!
是巧合?还是…那道痕的异动,与远处的“影蚀”坐标,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?
颜玉脸色瞬间煞白。她意识到,治疗初见成效带来的喜悦,可能掩盖了一个可怕的事实:壮大洪天的过程,也可能同时在壮大那道痕,甚至可能…正在加速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、危险的“进程”!
“凌霜师姐!白芷师妹!速来养星谷!”颜玉急促的传音响彻主峰。
宁静被打破,微光初绽的前路,似乎骤然笼罩上了一层更加诡谲叵测的阴影。沉睡者的复苏之路,注定布满荆棘,而暗处的毒蛇,似乎也等待着猎物变得“更加美味”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