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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冲破雨幕，驶出京城，将一切繁华与喧嚣尽数抛在身后。

官道在车轮下飞速后退，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行人与商队，随着日头西沉，周遭愈发荒凉。细雨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初冬凛冽的寒风，如同刀子般刮过车壁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凤清音裹紧了斗篷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她怀中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救命药材与工具的药箱，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与远方那个生命垂危之人连接的纽带。

“再快一点！”她不止一次地对驾车的玄影催促，尽管她知道，拉车的骏马几乎已经到了极限。

“王妃，已是最快了。夜间路险，需得顾及马匹体力。”玄影沉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一如既往的冷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凤清音不再说话，只是用力攥紧了手指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知道玄影说的是事实，可她心中的火焰却在疯狂燃烧，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像是在煎熬她的灵魂。

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为了赶路，马车两侧挂上了防风的气死风灯，两团昏黄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移动，如同茫茫大海中的孤舟。

她无法入睡，一闭上眼，便是夜王浑身是血、高烧昏迷的模样，是“狼毒”在他体内肆虐，与他旧疾相互撕扯的可怖场景。军医束手无策的叹息，仿佛就在耳边回响。

她只能强迫自己思考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，回忆所有关于“狼毒”以及类似寒毒、创伤引起的高热的医案，思索着最佳的解毒方案，金针刺穴的穴位，药汤的配伍……

累了，她便掀开车帘一角，让刺骨的寒风吹拂面颊，以保持清醒。窗外，是飞速掠过的、模糊的山影和枯树的轮廓，天幕上寥寥寒星，清冷地注视着这辆奔向北方的不眠马车。

偶尔经过驿站换马，她也只是匆匆下车，活动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，喝一口热水，便立刻重新上路。长风准备的干粮她几乎没动，全无胃口，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减下去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因为极致的担忧与坚定的意志，亮得惊人。

护卫们沉默地守护在马车周围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看着王妃如此不顾一切，心中亦是震撼与敬佩，更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，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
一夜，又一日。

再一夜，再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