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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馆修缮完毕那日，简陋却整洁。门楣上挂起了新的匾额，是轩辕夜亲笔所题的“安济堂”三字。

开馆第一课，没有高深的医理。凤清音站在收拾出来的“课室”里，面前是二十多双或好奇、或忐忑、或渴望的眼睛。

“今日，我们不学方剂，不认经脉。”凤清音的声音清晰平和，“我们先学，如何保持双手的洁净。”

她让人端来清水和皂角，亲自演示如何彻底清洗双手，尤其是指甲缝。“许多病痛，皆由不洁而起。尤其接触伤病之人前后，务必净手。这是医者的第一课，也是对病人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
接着，她教他们辨认最普通的几种止血草药——田七、小蓟、茜草，并演示如何捣烂外敷。“战场上，田间地头，若有人意外受伤出血，一时找不到大夫，这便是救急之法。”

她又拿出几种预防风寒、驱除湿气的常见草药，教他们如何熬制简单的姜汤、艾草水。“北地苦寒，懂得这些，或许就能让家人少受些病痛折磨。”

她的讲授，由浅入深，紧密结合北地实际和百姓日常所需，语言通俗易懂，不时穿插些生动的小例子。学徒们听得聚精会神，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
课后，凤清音将整理好的、图文并茂的简易草药图册和方剂抄本分发下去，要求他们熟记。“三日后，我会考校。学得好的，可以开始跟随我或军中医官，实际观摩诊病。”

消息传开，安济堂和王妃娘娘亲自授徒之事，成为玉门城废墟之上，最令人振奋的谈资。许多百姓甚至主动将家中认识草药的老人送来帮忙指点，或将偶尔采到的、不确定的草药拿来请教。

医馆的灯火，常常亮至深夜。那是凤清音在批改“作业”，或为第二日的讲授备课。轩辕夜有时处理完军务过来，便看到她伏案书写的纤细背影，烛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而坚定的光晕。

他静静看一会儿，并不打扰，只是嘱咐青黛白芷好生照料，添衣加炭。

授徒传艺，看似微小。

却如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，或许将深远地影响这片土地的将来。

这是凤清音在救治生命之外，为这座伤痕累累的边城，留下的另一份更持久的馈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