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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尖,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。
没有鲜血流出。
下一瞬——
“铮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芒、又仿佛万物终结最后一声哀鸣的剑吟,响彻了整个天地,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!
墨白离的身体,从眉心被刺入的那一点开始,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、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!
那光芒并非实体,而是由最凝练的剑意、最决绝的剑魂、最纯粹的“斩灭”意志所构成!
他的肉身在这光芒中站定,仿佛被点穴一般
突然!一道与他轮廓一般无二、却完全由银白色剑意与元神凝聚而成的——虚影!从肉身里跃出
元神出窍!剑意化形!
这虚影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眸子,冰冷如万古寒星,不含丝毫人类情感,唯有斩断一切的终极意志。虚影手中并无实质的剑,但其存在本身,就是一柄能够斩灭“存在”概念的——终极之剑!
“剑——二!十!三!!”
虚影“开口”,声音直接响彻灵魂层面,浩大、空洞、冰冷。
随着这四字真言吐出,整个天地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翻腾的血浪、喷涌的魔气、嘶吼的魔物、奔逃的人群、激战的罡风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凝固了。
不,不是凝固。是这一剑的“意”,笼罩了这片时空,将其从正常的时光长河中“剥离”了出来,形成了一个独立的、唯有“斩灭”法则存在的特殊领域!
在这领域内,唯有姜寒,以及锁定他的那道元神剑影,还能“动”。
不,姜寒也动不了了。
他感觉自己被无数根无形的、由最纯粹剑意构成的锁链,从肉身到灵魂,从现实到概念,彻底锁死、钉牢!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!
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理解的力量,正从自己存在的“最深处”爆发开来,如同亿万柄最微小的剑,正在从内部,将他的一切——肉身、经脉、魔罡、灵魂、意识、记忆、乃至“姜寒”这个存在的“概念”——进行最精细、最彻底的切割、分解、抹消!
他的混沌魔躯表面,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银白色裂痕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成最基本的粒子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记忆的碎片如同风中的流沙般消散。
“成功了!剑圣前辈的终极一剑!”下方,被剑意领域边缘波及而暂时无法动弹的天帝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他能感觉到,这一剑的层次,已经完全超越了武圣境,触及了传说中的“超脱”之境!姜寒绝不可能幸存!
酆都大帝面具下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与期待。杨俭、都市王等人,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,仿佛看到了曙光。
剑二十三的元神虚影,缓缓抬起了“手”,做出了一个“斩”的动作,对准了被彻底锁定、从根源上开始崩解的姜寒。
姜寒的眼中,那疯狂与暴虐的光芒,正在迅速黯淡、涣散。似乎下一刻,他就要被这超越想象的一剑,从世界上彻底抹去,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斩灭、存在即将被完全抹消的最后一刹那——
那原本涣散的眼眸最深处,一点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、源自灵魂最本源不屈的暴虐凶光,如同垂死星核最后的爆炸,轰然炸裂!
“想……杀……本……座……”
他的意念在崩溃的边缘嘶吼,穿透了剑意的封锁,直接在天地间震荡!
“没……那……么……容……易!!!”
“从我醒来这个世界那一刻起……无时无刻……不遭受着生死存亡!!!”
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,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凶戾的挣扎!
“你墨白离厉害!天纵奇才!能创造出如此恐怖……触及根源的一剑!”
“但是——!”
他死死“盯”着那道冰冷的元神虚影,意念中透出一股荒诞而极致的嘲讽:
“我!看!过!电!视!剧!!!”
“知道……如何破你这招!!!”
“电视剧?”墨白离的元神虚影那永恒冰封般的意志,似乎因这个完全无法理解、与此情此景毫无关联的词汇,产生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、微不足道的“凝滞”与“疑惑”。
就是这几乎不存在的破绽!
对于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无数次、将《极乐摄魂术》与《黄泉望神术》运用到本能般的姜寒来说,足够了!
“精血为引!魔念为桥!黄泉望神,尸骸听令——!”
姜寒那正在崩解的灵魂,燃烧起最后的本源,一股蕴含着其残存意志与本命精血的暗红血光,无视了剑意领域的部分封锁,以不可思议的方式,精准地射向下方战场——
射向一具倒在距离墨白离的肉身位置不远处、早已死透、正在被魔气缓慢转化的普通尸体!
那具尸体额头上被血光没入的瞬间——
“嗬!”
它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,一股被强行灌注的、短暂的操控力驱使着它,以一种僵硬却迅捷无比的动作,从地上一跃而起,扑向旁边墨白离那早已失去意识、毫无防备、正在从空中缓缓坠落的肉身!
此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元神对决的终极景象所震慑,天帝、酆都自身也在剑意领域边缘苦苦支撑,谁能料到一具“死透”的魔尸会突然暴起?而且目标直指剑圣失去灵魂的躯壳?
“不好!”天帝最先反应过来,目眦欲裂,但他动弹不得!
只见那魔尸青黑的手掌,带着污秽的魔气,狠狠地——拍在了墨白离肉身的后背之上!
这一拍,力量微弱。
但关键在于“触碰”!在于生者肉身与施术者元神之间那玄之又玄、此刻正维系着“剑二十三”这禁忌之术的微妙联系,被外力干扰了!更在于那污秽魔气对纯净剑圣肉身的污染!
“噗——!!!”
空中,墨白离那冰冷强大、正在执行最终抹杀的元神虚影,如遭雷击!骤然剧烈扭曲、震荡、变得模糊透明!那双银白色的眸子中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难以置信的惊愕与……紊乱!
“呃啊——!”
墨白离肉身,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青黑,一口混杂着凌厉剑意和污浊魔气的逆血狂喷而出!
元神与肉身之间那绝对纯净、绝对专注、绝对平衡的联系,因为这微不足道却精准致命的干扰与污染,瞬间破裂!
而“剑二十三”这完全依赖于施术者元神绝对纯粹、与肉身保持微妙共鸣的禁忌之剑,在这联系破裂的刹那——
如同被抽走了基座的沙塔,轰然崩塌!
那股笼罩天地、剥离时空、从根源上抹杀姜寒的恐怖剑意领域,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、消散!
时空恢复了流动。
姜寒身上那崩解的趋势瞬间停止!
“轰——!!!”
他体内那濒临熄灭的混沌魔气,失去了“剑二十三”的压制与斩灭,在脚下血意大阵疯狂涌入的血煞怨念滋补下,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,轰然爆发!虽然依旧重伤垂危,气息紊乱不堪,但那“存在”的根本,稳住了!并且开始与血阵更深层次地共鸣,气息向着那“超脱之境”做最后、最疯狂的冲刺!
反观墨白离,元神虚影发出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嘶鸣,闪烁了几下,猛地缩回下方那已被魔气污染、生机急速流失的肉身之中。
“哇——!”墨白离本体再次狂喷鲜血,这次鲜血漆黑恶臭。他勉强睁开眼,眼神涣散灰败,充满了极致的不解与湮灭的虚无感,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,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。
元神受创,剑心被污,肉身遭蚀,这位天下第一剑圣,陨!!
“墨前辈!”天帝悲吼,却因刚才剑意领域的冲击而气血翻腾,慢了半步。
酆都大帝也是心神巨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。
下方,杨俭等人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,化为彻底的绝望与茫然。
剑圣墨白离,祭出元神、燃尽剑魂、超越武圣的终极禁招“剑二十三”……竟然……就这样……被一具魔尸……拍了一下……就破了?!
“电……电视剧?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!”杨俭喃喃自语,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姜寒踉跄着从半空降落,单膝跪地,大口咳出混合着内脏碎块与剑意残骸的黑血。他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,混沌魔躯布满裂痕,仿佛一碰就碎,气息起伏不定,时而微若游丝,时而狂暴如渊。
但他终究是……站住了。
他抬起头,擦去嘴角污血,看着坠落的墨白离,又看了看远处惊怒绝望的天帝与酆都,最后扫过下方一片死寂的炼狱。
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破碎的、却无比狰狞、无比愉悦的笑容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笑声起初低哑,继而变得歇斯底里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疯狂与滔天的恨意!
“天不绝我!天不绝我姜寒!!!”
他艰难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,仿佛拥抱这无尽的血光与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