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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风看着那把刀朝自己落下来,时间好像变慢了。他能看到刀刃上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上面沾着他的血,在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恐惧。
然后是愤怒。
他不想死在这里。他还没查出父母的下落,还没告诉奶奶他爱她,还没跟周大海说声谢谢。
体内的灵气突然暴走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,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冲出来,冲向四肢百骸。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杀了他。
他怒吼一声,一拳砸了出去。
这一拳没有章法,没有技巧,就是纯粹的蛮力。但速度快得高个子根本来不及躲。
拳头砸在高个子的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高个子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摔在地上,手里的匕首弹飞出去,叮当一声落在远处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刚撑起上半身,又倒了下去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不动了。
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陈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发抖,指关节上沾着血—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高个子的。
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。
矮胖子蜷缩在墙角,抱着肚子,脸色惨白,额头全是冷汗。高个子仰面躺着,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陈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墙上,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,顺着指尖滴在地上。
疼。
真的很疼。
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,皮肉翻开,露出里面鲜红的肉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突然觉得恶心,胃里翻涌,差点吐出来。
这就是打架吗?
这就是他之前幻想过的“力量”吗?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打架这么疼。原来流血这么可怕。原来一拳把人打飞之后,手会抖成这样。
他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勉强让自己站起来。
他蹲下身,用校服的下摆包住伤口,用力勒紧。血很快浸透了布料,在手肘处洇开一大片暗红色。
他站起来,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,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巷子里暗了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像是在提醒他,这座城市的夜晚,并不太平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手臂上的伤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他站在楼道口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迹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——袖子破了,全是血,裤子上也沾了灰。
不行,不能这样进去。
他把外套脱下来,卷成一团,夹在腋下,遮住手臂上的伤口。然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客厅里,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着什么家庭伦理剧,声音开得不大。
“回来了?”奶奶头也没回,“怎么这么晚?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陈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他快步走向自己房间,不敢停。
“吃饭了吗?锅里给你留着呢。”
“吃过了,在学校吃的。”
他推开房门,闪身进去,然后轻轻关上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后背靠着门板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还在狂跳。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,校服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一大片。
他颤抖着解开布条。
伤口还在渗血,但比刚才好多了——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伤口周围流转,那是《长春诀》在自动修复。
他靠在床边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全是刚才打斗的画面——矮胖子冲过来的拳头、高个子手里的匕首、刀刃划破皮肤的感觉、血涌出来的瞬间、他一拳把人打飞的触感。
他的胃又开始翻涌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,反复了好几次,才勉强让手停下来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沈墨啸。
他点开,消息只有五个字: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陈风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想回复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,靠在床边。
窗外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《长春诀》。
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,带着一丝温热,流向手臂上的伤口。他能感觉到伤口在一点点愈合,疼痛也在慢慢减轻。
但他知道,手臂上的伤会好,心里的那个坎,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。
而他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