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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封印法器,将体内仅剩的灵力注入其中。
玉佩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金光与黑气碰撞,发出刺耳的嘶鸣声,像金属在摩擦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金光像一把利刃,劈开黑气,直冲向那个巨大的身影。黑气在金光面前后退,像潮水遇到礁石,但只是后退了一瞬。
黑气重新聚拢,将金光包裹住。金光在黑暗中挣扎,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萤火虫,越来越暗。陈风感觉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,像水从破了洞的桶里漏出去,怎么都堵不住。他咬紧牙关,把最后一点灵力也压了进去,牙齿咬得发酸。
金光又亮了一些。
但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邪灵的笑声越来越大,像雷声一样,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钟乳石从顶上掉下来,砸在地上,碎成粉末。粉末在空中飘散,被黑气卷起来,像一场黑色的雪,落在他的头发上,肩膀上。
“你的灵力快耗尽了……”邪灵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像在嘲笑一只蝼蚁,“你封印不了我……”
陈风咬破舌尖。
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,刺激得他浑身一颤。他用疼痛压下虚弱感,将最后一丝灵力从经脉里挤出来,注入法器。他能感觉到经脉在干涸,像干裂的河床。
法器发出更强的金光。
金光像一把燃烧的剑,劈开黑气,直刺邪灵的核心。黑气开始后退,那个巨大的身影在金光面前缩小了一圈。陈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,腿在发软,眼前开始发黑,像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层黑布。
然后胸口一闷。
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血溅在地上,溅在法器上。金光迅速暗淡,像被风吹灭的蜡烛。法器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的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,双手撑在地上,身体在发抖,像一片风中的树叶。
邪灵的笑声震耳欲聋。
“你输了!”
陈风抬起头。
他看到邪灵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膨胀,那张扭曲的人脸在俯视着他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。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,将他包围,缠绕住他的脚踝,手腕,脖子。
他心里涌起一股绝望。
完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捡起了地上的法器。
陈风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。
奶奶站在他身后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但她的眼神很坚定,像当年送他去上学时那样坚定,像在说“别怕,有奶奶在”。她握着法器,手指在颤抖,但握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小子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你做得够多了。”
陈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奶奶没有看他。
她举起法器,举过头顶,开始念咒。
咒语的声音很低,像风吹过树叶,像水流过石头。陈风听不懂那些音节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周围的空气在震动,灵气在汇聚,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,汇聚到她身上。
然后奶奶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金光。
是白色的光,像月光一样,柔和,但刺眼。光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,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,在最后一刻迸发出所有的光亮。
陈风瞪大了眼睛,瞳孔骤缩。
“奶奶——”
奶奶没有回答。
她继续念咒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快。白色的光越来越强,将她整个人包裹住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她在燃烧自己的寿命,用最后的生命力换取灵力。
法器在奶奶手中重新亮起。
金光与白光交织,像一条盘旋的龙,冲向邪灵。
邪灵的笑声变成了怒吼,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。
“你疯了——”
奶奶没有理它。
她继续念咒,声音像一把刀,劈开黑气,劈开黑暗,劈开一切阻挡在她面前的东西。她的身体在颤抖,光在变弱,像风中残烛,但她没有停下。
陈风跪在地上,看着奶奶的背影。
他想站起来,想冲过去,想把她推开。
但他动不了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只能看着奶奶的背影,看着那团白色的光在黑暗中燃烧,看着它越来越暗,越来越弱——
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