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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风从青木堂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石板路上,像一条黑色的尾巴。他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,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,混在一起,说不上好闻,但至少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七点四十三分。
城南茶馆,九点打烊。
来得及。
他快步走向车站,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。胸口那块地方还在发热,不是那种烫得难受的热,而是一种奇怪的温热感,像有人把一团温水塞进了他的胸腔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校服上什么也没有,但那热度很真实,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着。
公交车来得很快。
他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,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。他看着那些光,脑子里却全是沈墨啸说的话:“韩无霜的丈夫三年前失踪了,最后出现在城南茶馆的地下室。”
三年前。
他想了想,三年前他十四岁,还在上初二。那时候他爸妈刚失踪两年,他还在等他们回来,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奶奶“有电话吗”。奶奶总是摇头,然后转身去厨房,给他端一碗热汤。
现在想想,奶奶那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吧,他们不会回来了。
车到站了。
陈风下了车,沿着导航走了大概十分钟。城南这一片他很陌生,老城区,路窄,两边的房子都是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楼,墙皮斑驳,窗户上装着老式的防盗网。路灯很暗,隔很远才有一盏,光晕昏黄,照得路面坑坑洼洼的。
茶馆在一个巷子的尽头。
门面不大,招牌是木头的,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,勉强能认出“城南茶馆”四个字。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陈风站在门口,犹豫了两秒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很暗,像一盏快烧坏的灯泡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着茶叶的苦涩,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他伸手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很久没有开过。他侧身挤进去,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,摆着五六张八仙桌,椅子都倒扣在桌上,像是已经打烊了。柜台后面没有人,只有一盏台灯亮着,灯罩上落了一层灰。
空无一人。
陈风站在厅堂中央,环顾了一圈。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茶禅一味”,墨迹已经发黄。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摆钟,钟摆一左一右地晃着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声音。
他想起奶奶曾经提过这个地方。
那是他刚觉醒血脉没多久的时候,奶奶有一次做饭时随口说了一句:“城南茶馆的茶叶蛋不错,以前你爷爷总去买。”当时他没在意,以为只是老太太随口念叨。但现在想起来,奶奶说那句话的时候,眼神有点奇怪,不是那种回忆往事的温柔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朝柜台后面走去。
柜台后面有一扇小门,门上挂着一把锁,但锁是开的,只是挂在门扣上,没有锁上。他伸手取下锁,推开那扇门,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
一股霉味从
陈风站在楼梯口,往下看了一眼。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光柱照下去,照亮了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,台阶上落满了灰,像是很久没人走过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迈步走了下去。
台阶很长,大概走了二十几级才到底。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空气里除了霉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比上面浓得多,像是有人在不久前点过香。
手机的光扫过去,照出了地下室中央的东西——
一个祭坛。
那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祭坛,大概齐腰高,台面是圆形的,直径大概一米左右。祭坛的表面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密密麻麻,一圈一圈地排列着,像某种复杂的阵法。陈风凑近了一点,发现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像从石头里面长出来的,线条很深,边缘光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些符文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流动。
他缩回手,心跳开始加速。
祭坛的中央,竖着一块黑色的石碑。
那石碑大概半人高,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光。石碑上没有字,没有任何图案,就是一块纯粹的黑色石板,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挖出来的。
陈风盯着那块石碑,胸口的热度突然加剧了。
那种温热感变成了一种灼烧感,像有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烧起来,烧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校服
他抬头,看着那块石碑。
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响,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机械声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古老的声音,像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呼唤。
走过去。
他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走向祭坛。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一下一下,很轻,但在他耳朵里却像擂鼓一样响。他走到祭坛前,伸出手,指尖悬在石碑上方,停了两秒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指尖碰到了石碑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碰到了一个烧红的铁块,但那种热不是烫,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冷,冷到极致,反而像火一样烧。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,但手指像是被粘住了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