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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他还活着?”
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公事公办,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,伸着手,想抓住什么东西。
“还活着。”陈风说,“但他伤得很重,神志不清。你最好快点过来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陈风把手机收起来,蹲回那人身边。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,但还是很微弱,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烛火,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陈风伸出手,又用《长春诀》帮他稳定了一下伤势。灵力像温水一样,缓缓地包裹住那人的经脉,让那股黑色的侵蚀暂时停下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地下空间里很安静,只有那人的呼吸声,和陈风自己的心跳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风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然后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,手电筒的光从上方照下来,在石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韩无霜从通道里冲出来。
她穿着黑色皮夹克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一种陈风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冷,不是硬,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。
她冲过来,看到石柱上绑着的那个人,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手电筒的光照着那张布满伤痕的脸,照了很久很久。
陈风看到她握着手电筒的手在发抖,关节泛白。
然后,她扑了过去。
动作很快,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,但落地的时候却很轻,很小心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她跪在那人面前,伸出手,颤抖着抚摸那张脸,抚摸那些伤痕,抚摸那些干裂的嘴唇和凌乱的头发。
“老韩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在叫一个睡着的人,怕吵醒他。
那人没有回应。
“老韩……”
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开始发颤,像一根绷紧的弦,快要断了。
那人还是没回应。
韩无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陈风站在一旁,看着那个平时冷得像块冰的女人,此刻跪在地上,抱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她的肩膀在抖,背在抖,连头发都在抖,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叶子,随时可能被撕碎。
陈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站在那里,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口袋里的布防图。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,说什么都多余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韩无霜的哭声慢慢变小了。她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几口气,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陈风。
眼睛是红的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谢谢你救了他。”
声音有些哑,但很稳。
“不客气。”陈风说。
韩无霜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石柱上的人,然后转回视线,盯着陈风。
“你想要第七层的布防图,对吧?”
陈风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韩无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给他。纸很旧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折痕处有裂开的痕迹,像是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。
陈风接过图纸,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龙组地下监狱第七层的平面图,标注着守卫位置、监控死角、镇灵装置的分布,以及一条用红笔标出的路线。
“这是第七层的布防图。”韩无霜说,“我本来想自己用的,但现在……我有了更重要的事。”
陈风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你要去查归墟?”
韩无霜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到石柱前,蹲下来,解那些铁链。铁链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干涸的血迹。她解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拆一个很珍贵的礼物。
陈风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,手里攥着那张图纸。
“你救你父母,我查我的真相。”韩无霜说,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陈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图纸,看着那条用红笔标出的路线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符号。
龙组地下监狱第七层。
父母被关在那里。
他攥紧了图纸,把它塞进口袋里,然后转身,往通道走去。
身后传来铁链落地的声音,很沉,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陈风没有回头。
他走上石阶,穿过那道裂开的石碑,回到祭坛所在的地下室。月光从入口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。他站在那里,喘了几口气,感觉胸口那块地方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热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还有时间。
他收起手机,迈步走出地下室,走进夜色里。身后,那个地下空间里,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在黑暗中舔舐伤口。
陈风没有回头。
他低着头,快步走进夜色里,手指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张布防图。图纸的边角硌着他的掌心,有点疼,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归墟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,感觉胸口那股灼烧感,又强烈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