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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感觉就像被人迎面推了一把——心脏猛地一沉,气血翻涌,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,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。四肢开始发软,膝盖弯了弯,差点跪下。
镇灵装置。
他咬紧牙关,手伸进口袋,摸到屏蔽符,用力捏了一下。
屏蔽符发出一阵微弱的光,像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煤炉里燃起的火苗,在一瞬间护住了他的经脉——灵力重新涌了回来,但很勉强,像水流被夹在指缝间,滴滴答答,随时可能断。
他不敢停,加快脚步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十米。
五米。
心跳快到了极点,耳朵里全是血液撞击的声音。
但就在这时,屏蔽符上的光突然暗了。
陈风低头一看——符纸边缘迅速变得焦黄,像被火烤过的纸,然后“噗”的一声,整张符纸碎成了粉末。
劣质货。
他心里一凉。
一股更强的压力席卷而来,他体内的灵力彻底断流,双腿一软,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。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很响。
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了警报声。
尖利的声音撕破了安静,像刀子划过钢化玻璃,刺得耳朵生疼。
陈风脑子嗡的一下,撑着手掌从地上爬起来。腿还在发软,整个人歪歪扭扭的,但他顾不上稳住了——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杂乱、急促,至少有四个人,正在朝这边跑过来。
他咬着牙,跌跌撞撞地朝最后一扇铁门冲去。
三步。
两步。
他扑到铁门前,手抖得厉害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蓝色的门禁卡,往感应器上贴过去——
没反应。
他又贴了一次。
还是没反应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在走廊里回荡着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把门禁卡按在感应器上,使劲往下一刮
嘀。
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,然后缓缓打开。
铁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着铁锈和汗味,呛得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。但他没管,撑着门框,踉跄着踏进牢房。
牢房不大,大约十平米,墙壁是灰色的水泥,地面是同样的灰色,没有任何家具。只有角落里铺着两床薄被,上面躺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都穿着灰蓝色的囚服,头发已经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,深深浅浅。他们的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躺着发呆。
听到铁门的声音,他们同时睁开了眼。
男人先坐起来,动作很慢,带着迟疑。他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,穿着黑色制服,胸口绣着龙组标志,喘着粗气,眼眶通红,嘴唇在发抖。
“爸,妈,我来救你们了。”
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陈风,看着那张脸,看着他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那根他亲手编的、他只在儿子出生时编过一次的平安绳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风……风儿?”
陈风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是我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颤得厉害,“是我,爸。我来带你们出去。”
女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陈风,嘴唇哆嗦着,手指攥着囚服的边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往前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陈风赶紧伸手接住她。
但就在他手碰到母亲手臂的那一刻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以为,你走得掉吗?”
那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陈风僵住了。
他慢慢转身,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。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,短发,脸颊上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,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的镇灵锁,银色锁链从她指尖垂下来,像一根断了的弦,在惨白的灯光下一动不动。
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,不是得意,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为难,像在做一个她也不想做的决定。
陈风张了张嘴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韩无霜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两个人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:“你越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