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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姜玄盛的请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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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风坐在地上,背靠着那块冰冷的石壁,呼吸还没完全稳住。刚才那股在体内翻涌的暴虐力量已经被压下去了,但他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一样,手脚发软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姜玄盛就站在他面前,弯着腰,喘得很粗。他的藤杖戳在地上,撑着他那个瘦小的身体,手指捏着杖身,关节都泛白了。那枚铜钱在手电筒的光里晃了一下,又暗淡下去。
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
遗迹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的嗓音,一下一下的,从头顶某个裂缝里渗出来,砸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陈风深吸了一口气,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。腿在发抖,好像刚跑完三千米又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。他靠在墙上,抬眼看向姜玄盛。

“说吧。”他话很轻,带着点沙哑,“你的条件。”

姜玄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徐徐直起身,那只枯瘦的手伸进唐装内襟里摸索了一阵,掏出一个东西…是一个玉瓶。瓶身很小,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乳白色,在手电筒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陈风盯着那个玉瓶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我需要你的一滴精血。”姜玄盛说。

话很平静,似乎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常。但陈风注意到,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握着藤杖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下。

陈风没有马上接话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还沾着刚才抓破的血迹,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痂。精血是什么,他当然知道。那不是普通的血,那是修士体内最核心的东西,是修为的根。一滴精血里,凝聚着他从炼气期一路修炼到筑基期的全部积累。

“精血取出后,”陈风抬起头,“我会怎么样?”

“你会虚弱一个月。”姜玄盛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,“修为会暂时跌落到炼气期一层。你的身体会变得差跑几步会喘,提不动重的东西,连一点小伤都要好几天才能愈合。”

陈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一个月后呢?”

“一个月后,你的修为会恢复。”姜玄盛顿了顿,“诅咒也会被彻底压制。”

“你能保证吗?”陈风问。

他盯着姜玄盛的眼睛,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。但他什么都看不到,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面蒙了灰的镜子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
姜玄盛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他说,里带着一种很轻的无奈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唯一的办法。

陈风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黑暗的虚空。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
他想起了雕像里的那个话。想起了那句“你以为,你有的选吗”。

他现在真的没得选。

不修炼,诅咒会发作。修炼,诅咒会更快地发作。不管他做什么,最后都会沦为那个存在的血库。而姜玄盛说的这条路——尽管他不能保证什么是目前唯一能看到光的方向。

哪怕这束光很暗,他也要举手去够。

陈风低下头,看向姜玄盛。

“好。”他听到自己的,出奇地平静,“我信你。”

他弯下腰,坐在地上,盘起腿。然后抬起右手,送到嘴边。

手指上还有刚才抓破的伤口,血痂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。陈风咬住伤口旁边的皮肤,用力一撕疼,很疼,疼得他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
血流出来,鲜红的。

他闭上眼睛,开始催动体内的灵力。

那一片刻,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诅咒,不是那个远古存在留下的力量,而是他自己最核心的东西,藏在他血脉最深处的,似乎沉睡了很多年的一条小鱼,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。

陈风咬着牙,把意念沉进去。

那条小鱼开始慢慢向上游动,穿过经脉,穿过穴位,一路从他的胸口向上,经过喉咙、下巴,最后停在他的手指。

手指的伤口开始发烫,然后变热,最后变得滚烫,似乎有一团火烧在那里。

陈风睁开眼睛。

一滴血,从渗出来。金色。

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金色,而是一种很温和的颜色,像夕阳落在河面上一样,泛着轻声的暖光。那滴血悬在指头上方,没有掉落,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,稍稍颤动着。

姜玄盛眼睛一亮,但很快又压下去。他迅速伸出手,把玉瓶的瓶口对准那滴金色的血液。

血液飘进瓶口,落进瓶底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。

然后,陈风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
不是疼,是一种很奇怪的空落感。像一根一直绷得很紧的弦,被剪断了,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但这种松弛不是舒服的,是那种身体被掏空一大块的松弛。

他的灵力在消散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曾经在他经脉里欢快流淌的、温热的、充满力量的东西,正从那个指头的伤口流出去,像水从一个漏了的袋子里往外淌。他的身体在变轻,变虚,变得不像自己的。

陈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手还是那双手,但他觉得,握紧拳头时的力气已经不见了。

他试着握了一下拳手指能收拢,但使不上劲。像抓了一把空气,握住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握住。

姜玄盛已经收起了玉瓶。他把那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塞进怀里,拍了拍唐装的前襟,神情很平静。

“一个月后,我会来找你。”他说。

说完,他拄着藤杖,回身往黑暗中走去。

“等等。”

陈风叫住他的时候,有点发虚。他自己也感觉到了,似乎说话都费劲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半。

姜玄盛停下脚步,但没回头。

“你还没告诉我,”陈风说,话在空旷的遗迹里显得很轻,“你要我帮你做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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