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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秘境中的对峙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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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啸推开石门。

一股潮湿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门后涌出来,扑到陈风脸上。那味道不好闻——朽木、泥土、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混合在一起,像是打开了某个被时间封存多年的箱子。

陈风皱了皱眉,但还是举起手电,朝门后照去。

手电光扫过去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大到连手电的光都照不到边界。洞顶有十几米高,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在灯光下反射出灰白的光,像是一排排倒挂的牙齿。地面很平坦,铺着方方正正的石板,每一块都有课桌那么大,排列整齐,像是什么古老建筑的广场。空气里有种沉闷的压迫感,像是整个洞顶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
而在广场的中央

有一棵树。

一棵巨大的、枯死的古树。

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住,枝叶完全干枯,像一只只扭曲的手伸向洞顶。树皮龟裂成一道道深深的纹路,在灯光下看,每一道裂纹里都镶着某种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透的树脂,又像是凝固的血。树根盘根错节地扎进石板的缝隙里,向四面八方延伸,有些根须比陈风的手臂还粗,像一条条蛇一样匍匐在地面上。

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
陈风站在门口,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。他见过秘境,见过遗迹,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。好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庙宇,而中央那棵枯树就是庙里唯一的祭坛,供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。

沈墨啸走进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面上,沉闷而悠长。他在枯树前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不是想知道吗?”

陈风没动。他站在门口,手电光一直照着那棵枯树,照着树根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和暗红色的沟壑,心跳得很快。

沈墨啸弯下腰,拨开树根旁的一丛枯草。那丛枯草被他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干裂的响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他的手在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陈风从未见过的激动,像是某个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。

树根下,盘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青木堂服饰的中年男人。

那人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端正,像入定一般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有些地方已经打结成了块。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颜色苍白到不像活人。眼睛闭着,嘴唇紧抿,皮肤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,像是用蜡捏成的雕像。

他像一株在这棵枯树下生了根的植物,和古树融为一体,一动不动。

沈墨啸在那人面前跪下。

他的动作很轻很慢,膝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然后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地上,用一种陈风从未听过的声音说:

“父亲,我来看你了。”

陈风站在门口,手电筒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父亲。

沈墨啸的父亲。

那个穿着青木堂服饰的中年男人,那个坐在这棵枯树下不知道多少年、像植物一样沉默的人,是沈墨啸的父亲。

陈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青木堂前任堂主。那个被趣多多灭门的人。那个在堂规记载里被写为“已故”的人。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十八年的人。

他还活着。

他就在这棵枯树下,盘坐了不知道多少年,而他儿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他,叫他父亲。

陈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他想起沈墨啸在班里坐在窗边时永远挺直的脊梁,想起他转玉扳指时平静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我选择被抛弃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。

那些全是他妈的假象。

沈墨啸跪了很久,才慢慢直起身。他没有回头看陈风,只是轻声说:

“你不是想知道,忘忧草是给谁的吗?”
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那中年男人的肩膀,动作极其轻柔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
“是给他。”

陈风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
忘忧草,能让失去一段记忆的灵药。沈墨啸冒着被青木堂发现的风险,拼了命地抢先一步拿到忘忧草,是为了让他的父亲忘掉什么——忘掉那个灭门的夜晚,忘掉那些血,忘掉那些他亲眼看到的东西。

沈墨啸终于转过头,看着陈风。

那双眼睛里,第一次没有笑意,没有算计,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。只有一种深深的、沉到骨子里的疲惫,像是把多年来积攒的所有伪装,在这一刻,全卸了下来。
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满意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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