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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那四个字躺在手机屏幕上,陈风盯着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熄灭,他的脸映在黑屏上,被走廊尽头漏进来的光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他没有回那条短信。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回了能有什么用。对方能找到他的号码,说明归墟早就盯上他了,现在发一句“你到底想怎么样”只会显得自己很蠢。
他推开门,走回教室。
这节课是数学,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堆他看不太懂的公式。陈风坐下来,旁边的周大海正低着头往课本低声音:“你丫刚才干啥去了?老严刚路过,往你座位上瞅了好几眼。”
“厕所。”陈风随口扯了一句。
他没心情多说。
前排隔着两排座位的苏晚婷正低着头抄笔记,马尾垂在耳边,姿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陈风注意到,她握着笔的右手有点僵,写字的节奏断断续续的,似乎在想别的事。
她在等他的答案。
那个问题…“陈风,那个要告诉我身份的人……是你吗?”像一根刺,扎在两个人中间。
接下来的两节课,陈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在脑子里来回转着几个选择:告诉她真相,把她卷进来,可能害死她;不告诉她,她自己去赴约,可能会被归墟的人带走;替她去码头,但他连归墟到底要干什么都没搞清楚。
每个选择都像踩在薄冰上,不管往哪边走,脚下都会裂开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周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啊,食堂今天有红烧肉。”
“你先去。”陈风说,“我有点事。”
周大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但没多问,拎着书包跑了。
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,只剩下陈风和还在收拾书包的苏晚婷。她慢吞吞地把课本一本本往书包里塞,似乎在等着什么。陈风站起来,走到她座位旁边。
“苏晚婷。”他开口,嗓音比他预想的要哑。
她抬起头。
教室里的光线昏黄,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暖色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装着什么东西,在等他说话。
陈风张了张嘴,忽然有点后悔没有提前打好草稿。他想了半天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明天下午,我陪你去码头。”
苏晚婷愣了一下:“你?”
“嗯。”陈风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歪着头看了他几秒,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,很小幅度的笑意,但眼睛弯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
她背上书包,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那……明天下午三点,校门口见?”
“三点。”陈风点了点头。
苏晚婷走了。
教室里剩下陈风一个人,他站在空荡荡的课桌间,看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太阳,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决定,可能是他这几个月做过的最冲动的事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,陈风提前到了校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兜里揣着那枚奶奶给他的护身玉佩——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付归墟基本没什么用,但带着总比空手强。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沈墨啸站在他旁边,靠在墙上,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,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手里转着玉扳指,看起来好像偶然路过,但眼神一直在扫视街对面的店铺。
“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?”沈墨啸问,嗓音压得很低。
“她是我同学。”陈风说,“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知道对方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归墟为什么盯上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了能干什么?”
陈风沉默了几秒:“至少能挡在她前面。”
沈墨啸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他手上的玉扳指转了两圈,然后停了下来。他叹了口气:“行。我跟着你们,但我不露面。如果有什么不对劲,我会在暗处处理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沈墨啸说,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又把自己玩进去。”
苏晚婷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,头发扎成高马尾,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。看到陈风旁边还站着一个人,她有点意外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沈墨啸,咱们班的转校生。”陈风说,“他……正好也去那边。”
沈墨啸稍稍点头,没多解释。
苏晚婷也没追问。她看了一眼陈风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似乎松了一口气,又好像更紧张了。
三个人沿着校门口那条路往北走。
城北码头离学校不算远,走路大概二十分钟。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,只有脚踩在石板路上的闷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江边的风很大,吹得人头发乱飞,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。
到了码头的时候,快三点了。
城北码头不算大,几十条渔船密密匝匝地挤在岸边,船桅上挂着一些颜色各异的旗子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码头尽头有一间废弃的候船室,红砖墙已经斑驳了,铁门半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,正站在候船室门口。
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个子不高,但站得很直,好像有什么东西撑着她的背。白袍很干净,在满是灰尘和鱼腥味的码头上显得格外突兀。她的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根木簪固定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看到三个人走过来,她的视线扫过陈风和沈墨啸,最后落在苏晚婷身上。
那眼神让陈风心里咯噔了一下,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笃定。
“你好,苏晚婷。”女人开口了,话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从容,“我是灵视者协会的联络人,你可以叫我白姨。”
苏晚婷往陈风身边靠了半步: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白姨说,“但我认识你眼睛里的光。”
她说着,往前走了一步,在离苏晚婷大约两步的距离停下来,歪了歪头,似乎在端详一件艺术品。
“你的灵视能力正在觉醒。”白姨说得不急不慢,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知道什么是灵视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