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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苏醒的代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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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血不够。”

姜玄盛站在祭坛中央,手里的藤杖拄在地上,像一根定海神针。他的眼睛盯着石棺裂缝上那层金色的薄膜——很薄,薄到能看清

陈风靠在墙上,眼睛半睁半闭,脑子里嗡嗡的。那只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,但那一拍的触感还留在肩胛骨上——很轻,像在拍一只落灰的猫。

他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腕上还在渗血,但已经少了,血珠子滴在地上的速度从“嗒嗒嗒”变成了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像快没电的钟。

“最多撑三天。”姜玄盛的嗓音不紧不慢,每个字都像在水里泡过,“三天后,如果没有足够的仙族精血补上最后一层封印,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石棺会彻底炸开。”

陈风不由得转头看父亲。陈远山倒在祭坛边,靠着墙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铁针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渗得不快,但没停过,在衣服上洇开一大片深色。苏晚婷蹲在他旁边,两只手压着他的肩膀,手掌泛着微弱的白光,她在用自己的灵力帮父亲止血。

苏晚婷的手在抖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粘在脸上。

“我还能抽多少?”

陈风的话哑得像砂纸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问,他怕听到答案。

姜玄盛沉默了几秒。

那几秒很长。长到祭坛里的呼吸声都清晰了——四个人的呼吸,一个比一个重。石棺里偶尔发出一声闷响,像石头从高处滚下来,砸在垫子上。

“再抽三分之一。”

姜玄盛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平静得像在报菜价。

“你会昏迷三天。”

陈风的手握紧,又松开。

“再抽一半。”

姜玄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“你会修为跌落。炼气期都未必能保住。”

陈风的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快干了,像个舀空了的水缸,只剩缸底一层泥浆。

“全部抽完你会死。”

姜玄盛说完最后一句话,把藤杖往地面戳了一下,不重,但嗓音在石壁间来回荡。

“简单明了。你自己选。”

祭坛里安静了。只有苏晚婷给父亲止血时弄出的细微声响,和石棺偶尔发出的闷响。

陈风靠在墙上,后背贴着石壁,凉意从石头渗进骨头里。他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的裂缝,月光很薄,像一层纱,照在祭坛中央的金色薄膜上,泛着冷光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上觉醒的时候——课桌炸裂,全班同学尖叫,他愣在原地,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系统提示音。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了。后来发现,原来还有更坏的情况。再后来发现,更坏的情况之后,还有更更坏的情况。

就像剥洋葱。

剥了一层又一层,最后发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,只剩一地碎皮和眼泪。

“还有三天?”

他问。

“三天。”姜玄盛点头,“三天后的这个时候,最后一层薄膜会彻底碎裂。到时候——你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
陈风没接话。

他看了看父亲。陈远山已经醒了,眼睛半睁着,眼神浑浊地看向陈风的方向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。

苏晚婷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
“叔叔别动,快好了。”她说,话很轻,但每个字都带着颤。

陈风看着她——这个平时只在意作业和发型的高中生,现在蹲在祭坛上,用自己刚觉醒的灵力帮陌生人止血,手指抖得厉害,但一次都没停过。

“苏晚婷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先带我爸出去。”

苏晚婷愣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陈风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,就是很累,累到脸上什么表情都挂不住。
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
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
苏晚婷没动,蹲在那里,两只手还压在陈远山的肩上。她看着陈风,看了好几秒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先带他出去,在外面等我。我一会就出来。”

苏晚婷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骗子。”

陈风愣住。

“你每一根眉毛都在骗人。”苏晚婷的嗓子很紧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“你一紧张就搓笔杆,你搓三下停一下就是撒谎。你刚才搓了五下,你骗不了我。”

陈风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已经把笔杆攥在手里了,拇指和食指正在搓,搓得又快又急。

他沉默了几秒,松开了笔杆,把它插回校服口袋里。

“我是要再抽一轮血。”他说,话很平,“抽三分之一。姜玄盛说了,会昏迷三天。所以你得先把我爸带出去,在外面等我三天,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,你也别进来,去找赵尘归或者陆星瑶,反正别自己进。”

苏晚婷的手抖了一下。没说话。

“你是龙组的人,你来决定。”陈风转头看向陆星瑶。

陆星瑶站在铁门旁边,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。她看了陈风几秒,然后摸了摸袖口那个扣子

“三天太久。”她说,话很平静,“我最多给你两天。两天后你不出来,我就进去把你拽出来。”

陈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下——笑得很难看,像脸皮被扯了一下。

“也行。”

苏晚婷站起身,没再说什么。她弯腰扶起陈远山,陈远山的腿用不上力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。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铁门方向走,走到一半停了一下,偏过头——只能看到她的侧脸,睫毛上挂着光。

“活着出来。”

她没说别的,扶着陈远山走了出去。

铁门在她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脚步声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在通道里。

祭坛里只剩三个人了。陈风、姜玄盛、陆星瑶。

姜玄盛拄着藤杖,慢悠悠地围着石棺走了半圈,停在裂缝正上方,看着那层金色薄膜。

“你确定?”

“有什么不确定的。”陈风说,“三分之一的精血,换三天时间,很划算。”

“你不是只有这三天的命。你是还有几十年的命,这三天是拿几十年的命换的。”

陈风没说话。他埋头看了看春蚕琴,琴弦上还沾着他的血,干了一些,在弦上结成暗红色的点点。他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——琴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,震得他指头发麻。

“我答应过我爸。”他低声说,“带他回家。要是今天我走出去,三天后再回来,石棺炸了,方圆百里什么都没了,那他这二十年的苦就白受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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