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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很暗,壁灯的光昏黄得像快灭的蜡烛,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,剩下的全是影子和灰尘。陈风冲出去的时候,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很脆的响声,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跳,像有人在他身后追着跑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金色。
那金色很亮,像两盏小太阳嵌在眼眶里,把瞳孔完全吞没了。瞳孔没有了,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光,像野兽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眼眶周围的皮肤在发烫,像被烧红的烙铁贴着,但那种痛感被另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淹没了——比疼痛更深的愤怒,像岩浆一样从心底涌上来,把他的理智一块一块烫掉。
灵力在经脉里冲撞,鼓鼓胀胀的,把他的皮肤撑得发烫。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的金色电弧,《春雷掌》的效果还没散,金色的光芒在指头缠绕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像电流在空气中炸裂。系统在脑海里响过一次,说超过三分钟会经脉损伤,他没理,甚至故意催动得更快,让灵力涌得更多。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:让经脉断掉也无所谓,只要追上那个人。
他不在乎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追上那个人,一掌拍过去,把那张脸打烂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外面的月光,白惨惨的,像一张纸糊在黑暗里。陈风一脚踹开铁门,铁门撞在墙上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回声在废弃化工厂的废墟间回荡开来。
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,水泥地面裂成一块一块的,缝隙里长满了野草。月光下,那些野草泛着银白色的光,像一片用铁片拼出来的地。院子尽头是一栋塌了一半的三层楼,楼顶的钢筋裸露在外,像一具被拆了一半的骨架。墙上残留着几块红砖,其余部分已经被绿色藤蔓覆盖,看起来像一张被撕碎的画。
陈风站住,眯起金色的眼睛,扫了一圈。
没人。
他站在原地,耳朵动了动,捕捉空气中的声音。风吹过废墟,卷起一小片塑料纸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滴,好像水管漏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他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砰、砰、砰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,比平时快了一倍,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吸。
从右边那堵断墙后面传来的。
那声音很细微,细到普通人站在那里绝对听不到。但陈风的耳朵现在像野兽一样灵敏,连空气流动的方向都能分辨出来。他知道那不是错觉——墙后面有人,而且那个人在屏住呼吸,试图让自己消失。
陈风没有犹豫,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速度有多快,只觉得风刮过耳边的声音像在尖叫,脚下的地面在飞快地后退,几秒钟就跨过了半个院子。他的步伐砸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踩碎了水泥块,碎石四溅,脚底传来的灼烧感告诉他——他的脚掌可能在刚才那一步里裂开了。
他的肩膀还撞上了一根废弃的钢管,钢管被撞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几圈,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。陈风肩膀有点疼,但他没减速,甚至没感觉到疼——疼被愤怒淹没了,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里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他很清楚,自己现在的身体承受的负荷远超正常值,经脉像被吹胀的气球,随时可能爆掉。
他冲到断墙前,一掌拍过去。
《春雷掌》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,像一团浓缩的雷电,狠狠地砸在墙面上。墙面被他打出一个大洞,碎石向内飞溅,砸在墙后的空地上,发出“砰砰砰”的响声。烟尘弥漫开来,像一张灰色的幕布,暂时遮住了视线。那些尘埃在月光下飞舞,像一群被惊扰的飞蛾。
陈风没有等烟尘散尽,直接冲进那片灰色里,五指张开,朝着记忆中那个呼吸的方向抓去。
他的手指抓住了什么东西——好像衣服的布料,粗糙的质感,是那种廉价的青木堂弟子服。
他用力往回一拉,一个身影被他拽了过来。烟尘还没散,他只看到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摇晃了一下,然后站稳了。陈风抬起另一只手,手掌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,准备一掌拍下去
“等等..”
声音从左后方传来,熟悉,带着一丝剑鞘划过空气的呼啸。
赵尘归。
陈风的动作停了一瞬,但手里的《春雷掌》已经蓄势待发,手掌里的金色电弧噼啪作响,比刚才更亮,像一团随时会炸开的雷球。
赵尘归从侧面冲出来,速度极快,灰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手里握着那把用布条缠起来的剑,剑还插在鞘里——他没有拔剑,而是用剑鞘挡住了陈风的手。
“铛..!”
剑鞘和《春雷掌》碰撞的声音很闷,像一块石头砸进泥地里。金色的光芒在剑鞘上炸开,电弧沿着剑鞘往上爬,烧掉了几根缠绕的布条,那些布条在空中烧成灰烬,飘散在月光里。赵尘归的手臂抖了一下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脚后跟磕在一块碎石上,差点没站稳。他咬着牙稳住身形,反手握紧剑鞘,大拇指按住剑格——准备拔剑的姿势。
陈风的视线越过赵尘归,落在墙后那个人身上。
烟尘慢慢散开,一个穿着青木堂弟子服的人蹲在墙角,脸上全是灰和碎石划出的血痕。那道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巴,很深,血珠子沿着脸颊往下滚,滴在地上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那个人缩着脖子,身体在发抖,像一只被猎鹰盯住的兔子。
陈风的眼睛眯起来,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点,像瞄准猎物的野兽。
“滚开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,带着嘶哑和压抑的怒火。胸腔里的愤怒在翻滚,像沸腾的岩浆,差一点就要喷出来。
赵尘归不退。
他把剑鞘横在身前,挡在陈风和那个青木堂弟子之间,盯着陈风金色的眼睛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——刚才挡那一下,用了不少力,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小子,你冷静点。”赵尘归的声音很大,在吼,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稳重的劝诫,“你仔细看看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