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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呢?”陈风说,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他还是尽量让每个字都落地有声,“你打算跟我耗一个时辰?”
“不。”画师说,“我打算用一个时辰,把你身上每一滴金血都抽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,三根长矛同时刺出。
陈风往右侧倒——几乎是砸在地上的。第一根长矛擦着他的左肩,刺进身后的棺材壁。棺材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,黑色碎屑飞溅,洒了他一脸。他摸了一把脸,手指上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第二根紧跟着飞来。
陈风在地上滚了一圈,撞在一根石柱上,后背撞得像要散架。第二根长矛擦着他的耳朵刺进石柱,矛尾还在微微颤抖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石柱上炸开一道裂缝,碎石哗啦啦往下掉,砸在他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第三根.他躲不开了。
那根长矛的角度太刁钻,封死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,像一只黑色的手掌,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。陈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。
长矛刺穿了他的左肩。
“噗嗤”
温热的液体喷涌出来,溅在他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,是他自己的血。矛尖从肩膀后面穿出,刺破了校服,露出一截黑色的矛尖,在月光下闪着幽光。那根长矛带着他的身体往后滑了半米,然后“咚”的一声,把他钉在地上。
陈风疼得几乎要晕过去。
那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疼——不是被刀砍的那种锐疼,是整条左臂像被什么压碎了,骨头从里面往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,像有人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他的肩胛骨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。
血从伤口涌出,在石板地上洇开,很快就聚成一小滩。
画师走到他面前。
步子不急不缓,靴底踩在石板上,一下接一下,像钟摆。他蹲下来,那只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,像夜行动物的瞳孔。他盯着陈风看了一会儿,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,只是陈述事实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静。
“你输了。”
陈风躺在地上,盯着画师那张面具。他想说“我没输”,但嘴巴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他太累了,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,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“你的血脉现在被封住了,没法再逆转了吧?”画师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?你刚才逆转血脉的时候,我就看出来了——你把诅咒灌给我,然后想找机会把血脉收回去。我看着伤口,对吧?”
陈风没说话。
画师举起手,手心里凝聚出一把黑色的匕首。
那把匕首很短,只有巴掌长,刀刃上泛着幽光,像一截被磨尖的骨头。画师握着它,对准陈风的眉心,刀尖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——陈风能感觉到那股寒意,像冰锥贴在皮肤上。
“放心,我会留你一口气。”画师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,像在安慰一个即将被照顾的病人,“慢慢抽。”
陈风盯着那把匕首。
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光,他的影子在刀刃上扭曲着,像一团被压扁的影子。他想起很多事,比如奶奶做的饭,周大海的傻笑,苏晚婷扎马尾时甩头的动作。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,每一个都很清晰,每一个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。
他想动,但动不了。
那把匕首像一把锁,锁住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画师的刀往下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