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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援兵赶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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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汽在他身后炸开。

三道幻影同时成型,每一道幻影都比上一道更加凝实,水汽从它们的身躯里渗出来,在月光下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幻影的手里握着水汽凝结的长剑,剑刃透明,能看到月光穿过剑身时形成的七彩光晕,像三枚流星划破夜空。

三道幻影同时冲向画师。

它们的动作一样,速度一样,连手中长剑劈下的角度都一样——三剑齐下,从三个方向封死了画师的所有退路。

画师皱眉。

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露出表情上的变化—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像是在面对一件意料之外的麻烦事。他抬手,黑雾从他的掌心里涌出,在他面前形成一张网,黑雾的网格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像一张用阴影织成的渔网。

第一道幻影撞在黑雾网上。

水花四溅,像浪花拍上礁石,水珠被撞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,在月光下闪烁着。第一道幻影碎了,化作一片雾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
画师又抬手。

第二道幻影也碎了,水汽像雨一样落下来,打湿了他的肩头,在黑色衣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
然后是第三道。

画师挥了一下手,黑雾像鞭子一样抽过去,抽过第三道幻影的身躯。那幻影在触碰到黑雾的一瞬间崩塌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在月光下闪烁着,飘散开来,看着像下了一场银色的雪,缓缓落在废墟上。

三道幻影,全部碎了。

画师收回手,正要说话

一道影子从第四个方向冲出来。

不是幻影,是真实的拳头。

沈墨啸的身体从雾气里穿出来,浑身的校服都湿透了,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顺着脸颊的伤痕流下来,在嘴角处汇聚成一颗水珠,滴落在地上。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已经抬不起来了,肩膀处的伤口在用力时又撕裂了,血从校服里渗出来,顺着指尖滴落。

但右手握成了拳头。

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盘踞在手背上的青色小蛇。

那一拳砸在画师的脸上。

很实在的一拳。

没有灵力,没有水汽,没有幻术,这就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用尽全身力气砸出去的单纯肉体力量的一拳,把他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倔强,全部压在这一拳里。

拳头砸在画师的颧骨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
画师的头被砸得偏了过去。

那一瞬间,整个废墟都安静了。连石棺里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都停了一瞬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画师偏着头,愣在原地。

沈墨啸的拳头还抵在画师的脸上,半秒后才松开,缓缓垂下来。他后退了半步,身体晃了一下,膝盖弯了弯,差点跪下去,但他硬撑着站住了。
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“打着了。”

沈墨啸说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画师慢慢转回头,看着沈墨啸。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变化——不再是平静的审视,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湖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搅碎了表面的平静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画师的语气变了。不再慵懒,变得很轻,很冷,像冬天里从铁条上刮下来的霜。

“你也是青木堂的。”画师说,“你背叛了青木堂。”

沈墨啸没说话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膝盖像要软下去,但他硬撑着站稳了,咬着牙,下颚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
画师看着他。

黑雾从手心里慢慢涌出,那些黑雾比之前更浓了,颜色更深,几乎看不出翻滚的雾气,像一团流动的黑色液体,正在慢慢凝聚成形。

“既然你选择站在他那边,”画师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,“那就一起留下吧。”

黑雾像利箭一样朝沈墨啸刺去。

沈墨啸闭上眼睛。

他站在那里,没有躲,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拳头还攥着,但已经松开了,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,像在放掉最后一口气。

陈风在地上嘶喊:“沈墨啸……”

然后一道强光从上方照下来。

那光很刺眼,白得像焊枪的火焰,把整个废墟照得像白昼一样。每一块碎砖,每一道裂痕,每一根扭曲的钢筋,都在那道光里纤毫毕现。

黑雾在强光中忽然消散了,像被阳光驱散的雾气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
画师一下子仰头。

废墟上方,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,旋翼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风压把废墟上的碎石吹得四处滚落,打在断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直升机底部探出一盏探照灯,光柱凌厉,直直地锁定了画师,将他的身影钉在废墟中央,像一只被光钉住的虫子。

一个洪亮的嗓音从扩音器里传下来,带着金属质感,像铁锤砸在钢板上。

“画师,你已经被龙组的天网锁定了。”

“放下武器,束手就擒。”

画师没动。

他站在原地,侧着头,用那只血红色的竖瞳看着直升机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——那笑意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了然。

他收回眼神,看了一眼地上的陈风,又看了一眼沈墨啸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
“龙组的天网?这东西能困住我?”

他说完,身后的石棺里发出一声巨响——棺材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,砸在地上,青石板路面一下子四分五裂,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一直延伸到陈风的脚边才停下来。

黑雾从石棺里喷涌而出,遮天蔽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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