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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风站在窗外,看着苏晚婷的侧脸。她的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,鼻梁上的那颗小痣特别明显。他想起之前周大海在走廊上起哄,说她长得像某个明星,当时他还不以为然,现在看到这张脸,只觉得心疼。
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稍稍用力。
他第一次感到“杀意”这种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恨,是一种冷的、硬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。那种感觉不像火,像冰。从心口往下沉,沉到肚子里,然后化成一股凉意,沿着血管流向手指。
他想把那两个男人的脸记住。他想让他们也尝尝被威胁的滋味,尝尝坐在沙发上等着被人宰割的滋味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,他动了。
右手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。灵力从指头渗出来,沿着他画的路径无声地化开——玻璃没有碎,也没有响,就那么融化出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洞,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的。洞的边缘还微微泛着青光,像一圈细细的荧光笔。
他把手伸进去,推开窗户的锁扣。锁扣拖着落了灰的铁栓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他侧身钻进去,落地的一刹那,脚尖先着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窗帘布扫过他的肩膀,带起一阵灰尘。
但地板是木头的,年久失修,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一块松动的板子。
“吱。”
两个黑衣人同时转头。
拿手机的那个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瞪大眼睛,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吐。烟灰掉下来,落在他手臂上,他都没感觉到。
门口那个反应更快,手已经伸进怀里了,眼神从散漫瞬间变成警觉。
“你他妈”拿手机的男人刚开口,话就被堵在喉咙里了。
因为陈风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。
陈风抬手,灵力在手掌凝聚——不是那种明亮的金色,是暗的、带着灰的、像被压碎了重新拼起来的青光。那是他用分神术剩下的那点灵力,不够浓,不够亮,但够用了。
两把透明小剑在指间凝成。很小,只有手指那么长,像是用冰块削出来的,边缘微微闪着白光。小剑的表面不光滑,带着细密的裂纹,像冻裂的冰层。
那是记忆剑意的碎片。他已经用不出完整的剑意了,但碎片还能凑几把。
门口那个黑衣人先抽出法器。一把短刀,刀身刻着符文,刀刃泛着绿光,一看就是淬过毒的。他朝陈风扑过来,动作很快,脚下带着灵力震动,地板都跟着颤了一下。他的呼吸急促,刀刃破风声尖锐。
陈风没躲。
他的手指一弹。
第一把小剑飞出去,速度不快,但轨迹很稳,擦着那个男人的肩膀过去,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力,像针刺破一张纸。
“噗。”
小剑扎进他的右肩,撞上了骨头。能听到剑尖卡在骨缝里的声音,闷闷的。
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一声闷哼,短刀当啷掉在地上,整个人被小剑的冲击力推着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墙。墙上的石膏线被撞碎了一块,白色的粉末落下来。小剑把他钉在了墙上,他挣扎着想去拔剑,手刚碰到剑柄就疼得缩了回去。
拿手机的那个男人反应慢了半秒。他扔掉手机,从腰后摸出一根黑色的短棍,一甩,短棍变成长棍——那是伸缩式的法器,棍身刻着符文。
但他没机会出手了。
等他回过神来,第二把小剑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地想躲,侧身往左闪了一步。但陈风预判了他的动作,小剑在离他肩膀十厘米的地方拐了个弯,精准地从左肩穿进去,从后面透出一点剑尖。
“啊...”他惨叫了一声,声音又尖又哑。
他的身体被小剑带着往后退,脚后跟绊到茶几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茶几上的玻璃杯被撞翻,碎了一地。他的身体坐不稳,往后倒下去,小剑把他钉在了沙发旁边的墙上。
陈风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灵力已经见底了,指尖一阵阵发麻,是用力过度之后的肌肉痉挛。小臂也在抖,像跑了五公里之后的腿。
他喘着气,看了一眼墙上那两个男人。
一个肩膀被钉住,疼得直吸冷气,还在试图去够掉在地上的短刀。另一个坐在地上,左肩的伤口在往外渗血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都发紫了。
陈风走过去,一脚把短刀踢到墙角,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,关了录像。屏幕上显示视频已经录了三分多钟,他直接把视频删了,然后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他回身,看向苏晚婷。
苏晚婷还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她刚才看到陈风从窗户钻进来,又看到两个黑衣人被钉在墙上,中间也就十几秒的时间。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着,想叫却叫不出来。她的手还攥着衣角,攥得比之前更紧了。
然后她看到陈风的样子。
校服上全是灰,袖子被烧焦了一截,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红印和擦伤。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有一些流进眼睛里,他眨了眨眼却没空擦。他的眼镜歪了,镜片上有一道裂纹,看东西的时候得偏着头。
他看起来很狼狈。
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。
像为了赶到这里,拼上了所有的力气。
苏晚婷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她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吓红的。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,好像她一直在等一个人,等到都快放弃了,那个人却真的来了。好像她在心里喊了一千遍“谁来救我”,然后那个“谁”真的从墙上爬进来了。
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,一颗接一颗。
“你来救我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,像自言自语,像怕说出来就碎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玻璃碎屑在她脚下发出声响。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抓住了他的袖口。
声音大了一些:
“你真的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