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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奶奶撑不住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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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婷那句话飘在夜风里,散成一小团雾气。

陈风愣了一下,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自己脑子里搅成一团。他看着苏晚婷的眼睛,那只眼睛里有好奇,有害怕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认真。他想解释点什么,但嘴巴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巷子里忽然安静了。

路灯的光打在他们身上,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远处那只蹲在垃圾桶上的野猫跳下来,“喵”了一声,钻进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了。墙根处有根老旧的水管,每隔几秒就滴下一滴水,砸在水泥地上,声音很轻,像某种倒计时。

陈风收回眼神,回身继续走。

“走快点吧,”他说,脚步加快了些,“你家那边……不一定安全。”

苏晚婷没再追问,跟上他的步伐。两人穿过花坛旁边的小路,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两边的老居民楼窗户亮着零星的灯,有人家的电视声从楼上飘下来,夹杂着广告里的吆喝。二楼有个窗口传来炒菜的声音,锅铲磕碰铁锅,油滋滋作响,混合着葱花的焦香。

这些声音落在陈风耳朵里,忽然让他觉得很不真实。

十分钟前他在废墟里跟妖兽死磕,满手都是泥土和血,而现在他站在这条巷子里,闻着人家炒菜的烟火气,好像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切换,被扯成两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掉的泥,有几道浅浅的口子,已经不怎么流血了——《长春诀》自带的恢复力。

他走了一半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。

震动来得又急又猛,贴着大腿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节奏。他摸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奶奶。

两个字的备注在黑暗里亮着刺眼的光。他脚步顿住,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,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背往上爬。他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,虚弱得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。

“孙子啊……”

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,陈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奶奶,你……”

“你听奶奶说,”那头打断了他的话,嗓音断断续续的,像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,“奶奶可能……撑不住了。”

陈风的呼吸停了。

他站在原地,觉得夜风变得很冷,冷得他牙根都在打颤。他的手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,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,憋得他喘不上气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嘴唇动了几次,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
“奶奶你说什么呢,”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在抖,“你不会有事的,我现在就回来,我现在——”

他说着就准备抬脚跑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那头的声音更弱了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细线,“奶奶燃血术用得太多……经脉已经断了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
陈风闭上眼睛,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。他咬着嘴唇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手抖得手机都快拿不稳。他能感觉到那颗木头平安绳在手腕上硌着皮肤,绳子被汗浸湿了,贴着肉很不舒服。

“不可能是来不及,”他说,嗓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上次你用了燃血术也没事,这次也能——”

“不一样。”奶奶的声音变得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这次不一样……孙子,你爸的事……奶奶一直没告诉你……”

陈风愣住了。

他没回答,也没动。巷子里的风灌进他的衣领,凉飕飕的,但他感觉不到。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,那个他藏在心里深了七年的黑洞,正在被奶奶一句话撬开一个角。

站在他身后的苏晚婷察觉到不对,静静上前两步,看到他握着手机那只手的手背上有青筋暴起,像要把手机捏碎一样。

“你爸当年失踪,”那头顿了顿,哽咽了一下,“不是意外……是他自己走的。”

陈风的心沉了一下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断掉了。

“他发现了血脉诅咒的破解之法,”奶奶继续说,声音轻得像在叹息,“但那个方法……要用他的命去换。”

“他犹豫了很久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,有几秒钟,那边只剩下细弱的呼吸声,像有什么人在拼命撑着最后一口气。陈风能想象到奶奶躺在床上,头发散在枕头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嘴唇发白,但她还在说。

她还在撑着。

“最后还是走了,”奶奶说,“因为他觉得值得。”

陈风的眼泪掉下来。
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一滴一滴地掉下来,落在手机屏幕上,把亮光晕开成一小片模糊。他还握着手机,没擦掉脸上的眼泪,却平静得不像自己:“值得什么?”

他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。

“他扔下我和我妈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但很用力,“他抛下你,一个人走了。他觉得自己值得,那你呢?我呢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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